第八百一十六章孤园喂猫藏心事,良言解惑释偏执
幽静清寂的后花园,花木疏朗,晚风轻拂,褪去了大殿方才紧绷刺骨的寒意。
宫本一郎独自静坐石凳之上,怀中抱着软乎乎的小卷猫。他指尖捻着新鲜的小鱼饵,一下一下温柔投喂。小卷猫吃得津津有味,小嘴不停蠕动,吃完后便松开爪子,在他脚边蹦蹦跳跳、绕圈嬉闹,毛茸茸的身子灵动可爱,是这片清冷天地里唯一鲜活的暖意。
宫本一郎静静看着小猫嬉耍,眼底的寒冰稍稍消融,周身戾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孤寂与疲惫。他不言不语,独自静坐园中,任由晚风拂动衣袍,方才母子对峙的心伤,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世人都道他行事铁血、手段凌厉,可没人知晓,那些旁人眼中冷酷的决断背后,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难处。他素来不喜辩解,所有非议与误解都独自咽下,久而久之,种种流言便在众人心中扎了根,也让至亲之人对他生出难以化解的隔阂。
不多时,麦延德轻步走来。她知晓他此刻心绪极差,满心郁结无处排解,没有贸然开口劝慰,只是安静走上前,默默为他斟满一杯清水,动作温柔体贴,安静陪立一旁。她明白此刻再多言语都是徒劳,唯有默默相伴,才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烦闷。
就在这时,两道稚嫩却恭敬的脚步声传来。
宫本赖川与宫本三郎并肩走来,对着端坐的宫本一郎躬身行礼,语气恭谨:“父亲,太奶奶到了。”
兄弟二人小心翼翼抬眼,望着父亲冷沉静默、不露情绪的面容,大气也不敢多喘。大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看在眼里,也清楚父亲与太奶奶之间积怨已久,内心满是忐忑。
良久,宫本一郎才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嗯,来了。”
宫本赖川犹豫片刻,轻声试探:“父亲,我们……要过去拜见太奶奶吗?是不是该过去请安?”
宫本一郎眸光未抬,依旧看着脚边蹦跳的小卷猫,一句冷语直接道出:“那是你们的事。”
一句话划出分明的距离,淡漠得没有半分温度。过往的种种矛盾与误会横亘在他和母亲之间,他心中有纠结,有无奈,却始终无法坦然面对,索性将选择权交给两个孩子。
麦延德见状,知晓他心结难解、不愿相见,连忙温和打圆场,对着两个孩子轻声道:“那我们先过去吧,你们随我来。”
说完,麦延德带着宫本赖川、宫本三郎一同转身离去,前去拜见太奶奶杨汐玥。
与此同时,正殿之中,先行抵达的一众文臣武将、麾下谋士纷纷围上前参拜。众人看着面色愠怒未消的杨汐玥,连忙低声劝解,纷纷宽慰她莫要动气伤身。整座大殿气氛压抑凝重,人人都看得出太后心中怒火难平,谁也不敢轻易妄言。
麦延德步入殿中,见这般紧绷的场面,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替宫本一郎辩解:“太后,您真的误会一郎了。这一次的事端,从头到尾都是他人蓄意陷害、刻意抹黑,并非他所为。今日大殿群臣议事,正是在彻查幕后黑手、梳理全部线索,只为洗清冤屈,还他清白。”
可杨汐玥心中执念根深蒂固,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当即冷声打断,眼神冰冷固执:“你不必替他说好话!他从前的行事手段,旁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当年他狠心屠灭郑氏满门,整族上下尽数清算,手段狠绝,不留余地。这件事天下皆知,绝非空穴来风。郑氏一族曾是他原配的家族,他却能痛下杀手,可见心性何其冷硬。”
“他这一生行走世间,向来杀伐果决,对敌从无手软。郑氏一族的惨案,多年来始终是我心头一根刺。旁人都说他冷血无情,我身为他的母亲,看着这一切,又怎能坦然释怀?诸多旧事摆在眼前,又何须旁人费心替他洗白?不必多言!”
麦延德闻言,一时语塞,无从再劝。她清楚杨汐玥始终揪着郑氏一族的旧事不放,多年的成见早已根深蒂固,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扭转她的想法,只能暗自叹息,为宫本一郎感到委屈。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到极点之时,一道淡然慵懒的身影缓步踏入。苏婉婷身姿闲散,神色从容,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随意,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她淡淡开口,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你们所有人,都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我单独和太后聊聊。”
众人闻言,尽数躬身退离大殿,殿中只余下苏婉婷与杨汐玥二人。
苏婉婷看着依旧满脸怒意的杨汐玥,轻笑一声,语气调侃随性:“哎呦,这不是我姐妹吗?怎么又生这么大气?你们母子俩也是,见面就吵,好好的亲情非要闹得这般难堪,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杨汐玥面色未松,淡淡瞥她一眼:“没干嘛。”
苏婉婷缓缓落座,笑意浅浅,语气渐渐认真:“我就是特地过来看看我徒弟的母亲,难道不行吗?”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宫本一郎。这孩子性子孤傲倔强,向来不喜欢解释,旁人如何误会、如何非议,他从不愿争辩半句。当年郑氏家族一事,内里藏着错综复杂的隐情与阴谋,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简单。可他偏偏守着心事不肯多说,任由流言四处散播,也让你被表象蒙蔽,对他误解越来越深。”
杨汐玥静静听着,沉默不语,眉宇间翻涌的戾气渐渐收敛。苏婉婷的话语一针见血,让她原本坚定的想法,悄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苏婉婷抬手指了指桌案,继续说道:“他知道你一路奔波腹中饥饿,早早让人备好了吃食。也记着你喜好饮茶,特意吩咐下人沏了一壶热茶,就放在你面前呢。他外表冷硬,嘴不饶人,可心底深处,一直都记挂着你这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