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大顺武圣! > 第94章 真正的法外狂徒
    林青刚迈步到通往前堂的门口。


    心臟便骤然一缩,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胸腔里如擂战鼓,轰鸣作响!


    此人正是杨应。


    那个他刚刚推断出极可能就是牛魔本尊,修为深不可测的清平第一天骄。


    他为何会在此刻找上门来?


    是巧合,还是————


    他已经查到了什么?


    林青內心闪过诸多念头。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


    越是凶险,越需镇定。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纷乱的思绪,在门帘后停滯了足足数十个呼吸,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將所有情绪死死摁回心底。


    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生意人惯有的谦和表情。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缓缓揭开了隔开前后堂的布帘,步履平稳的走了出去来。


    林青目光落在柜檯前那道身影上时,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之色,仿佛在辨认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他微微皱眉,作思索状。


    片刻后,林青脸上已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带著几分不確定,试探著开口:“阁下,莫非当日武盟大比魁首杨应,杨兄?”


    杨应依旧负手而立,闻言只是用眼角余光淡漠地扫了林青一眼。


    “你倒是有几分记性。”


    林青仿佛並未察觉对方的冷淡,拱手客气道:“杨兄大驾光临,蓬蓽生辉。”


    杨应似乎对这种恭维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一下,直接切入主题。


    “不必过多客套。我来,是有事找你。”


    林青心中警惕更甚,但神色已变得认真。


    “不知杨兄光临我这店铺,是需要购置些什么药材?但凡店里有的,我定让人尽力为杨兄备齐。”


    “先来十份济世丸。”


    杨应言简意賅,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视著林青。


    济世丸?


    林青心头微动。


    这只是济世堂最普通不过的招牌药丸。


    主要功效是活血化瘀、调理气血。


    以杨应的身份和修为,这种药对他根本毫无用处。


    他买这个做什么?


    心中念头飞转,林青脸上却毫无异色。


    他立刻转身,对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何小丫吩咐道:“小丫,快去,给杨兄取十瓶上好的济世丸来,仔细包好。”


    “是,青哥儿。”


    何小丫连忙点头,蹲下身,从药柜底层取出十个瓷瓶。


    拿出济世丸之后,她动作麻利地用草纸分包好,又用细绳綑扎整齐,小心翼翼地双手递了过去,不敢抬头看杨应。


    在她眼中,杨应身上带著一股锐利无匹的锋芒,让人眼神凝视便觉得双眼刺痛。


    杨应接过药包,並未立刻收起,而是隨手拿起一瓶,拔开塞子,放到鼻尖下轻轻一嗅。


    他动作隨意,但林青注意到,杨应嗅闻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审视。


    似乎在通过药味判断著什么。


    林青心中虽惊不乱,他自问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流露出任何蛛丝马跡。


    片刻后,杨应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不错,火候够了,药材也算地道。”


    “杨兄过奖了,我这店诚信经营,不敢怠慢任何一位客人。”


    林青笑著回应,隨即又试探著问:“杨兄可还需要些其他药材,或是需要定製些什么药散?我这铺面虽小,但在成药和定製方面,还是有些许心得的。”


    他这话本是隨口一提,意在寻找机会送客。若杨应真有所求,自己刚好一口回绝。


    然而,杨应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嗯,確实需要定製一批药散,有些药散的成相,还需要你辨认一番。”


    说著,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何小丫。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的话,不便让第三人听见。


    林青心內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定製药散是假,藉机单独谈话才是真。


    就是不知道此人,心中打得是什么算盘,很有可能是过来试探自己。


    不过看杨应这番模样,必定也未断定自己是凶手。


    他脸上笑容不变,立刻会意,对何小丫道:“小丫,你去前面看著铺子,我与杨兄有要事相商”


    待何小丫离开,林青侧身引手,態度不卑不亢。


    “杨兄,请隨我来偏厅详谈。”


    “好说。”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


    两人先后坐下。


    “杨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青笑了笑。


    “嗯,实不相瞒,我这有三瓶关於洗脏境界所用的药散,因从仇家身上所得,故而不敢贸然服用。”


    “请你帮我根据味道,分辨哪种药散最为符合我目前的情况。”


    杨应点点头,隨后拿出了三瓶药散。


    林青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旋即苦笑。


    “杨兄,你应该也知道,我目前不过一普通药铺的东家,哪里得知如此珍贵的药丸,如何炼製?"


    “你先试试。”


    杨应也没说话,直接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若林兄弟能替杨某分辨一二,日后就算杨某欠你一个人情。”


    “但若林兄弟连这忙都不肯帮的话————”


    说罢,杨应眸间寒芒一闪。


    林青闻言,心中警惕更甚。


    虽不知道杨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有一些对策。


    “承蒙杨兄看重,请稍等,容我找些验药的器物。”


    当下林青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药柜前,假装在翻找工具,实则將两枚早已备好的秘制解毒丸,拍入口中。


    这解毒丸乃是他根据登峰造极的药理经验,精心调配而成。


    虽不敢说能解万毒,但应对大多数迷药、毒粉,应有奇效。


    同时林青暗中运转气血,封闭周身毛孔。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青才转过身,拿著一个勺子,一个陶碗过来。


    杨应將药瓶放下,眼看著林青一一倒出药散后,方才点了点头。


    “林兄弟,务必认真嗅闻辨认,若真有对我有帮助的药散,我杨应欠你一个人情。”


    “明白。”


    林青点了点头,开始挨个的望闻问切,並且一一嗅探。


    同时,林青心头一震。


    凭藉远超常人的药理造诣,他已隱隱辨出其中成分。


    这三瓶药散,虽然顏色不一致,但都是同一种药粉,他此前去过的黑市药阁,便有这种药散存在。


    此药散並非致命剧毒,而是一种名为失神散的稀有药散,乃鹰扬司专门针对武夫研製,价格极其昂贵,据说一副便需近百两雪花银!


    其药效霸道,一旦吸入,能瞬间麻痹武者神魂,扰乱气血运行,令中者意识混沌,陷入一种有问必答,难以自控的失神状態。


    乃是刑讯逼供,套取隱秘的阴毒之物。


    “好狠辣的手段,竟用此物!”


    林青心头寒意更盛,对杨应的警惕提升至姐姐。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方面暗中加速催动体內解毒丸的药力,化解侵入的药性。


    另一方面,则全力模仿著失神散应有的症状。


    好一会儿之后,本一直就在盯著林青看的杨应,见林青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当即开口试探。


    “林兄弟,如何了?”


    “杨兄,此物似乎是同一种药散————”


    “嗯,不对不对。”


    林青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最后身体竟软软瘫倒在地上,眼神中的清明迅速褪去,变得空洞而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整个人透出一阵木然呆滯的气息。


    他甚至还刻意让呼吸变得略微急促紊乱,符合气血被扰的特徵。


    杨应目光如鹰,仔细观察林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神色。


    见他目光涣散,神態痴愚,与之前炮製过失神散的人一般无二,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淡漠开口。


    “坐下。”


    林青依言,动作略显僵硬地坐回椅中。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接下来,我问,你答。”


    杨应的声音冷漠。


    “好的。”


    林青木然应答,语气毫无波澜。


    杨应盯著他,一字一顿,语气森寒。


    “数月前,你们济世堂,曾被一个名叫杨大的泼皮骚扰。你那个师弟,魏河,还被杨大及其同伙打成重伤。此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


    林青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木然回应。


    “当时,我还仔细打听过那杨大的背景,以及他平日里的为人。”


    听到这话,杨应原本淡漠的面容变得面目狰狞,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牙关紧咬,眼中刻骨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强忍著,从齿缝里挤出追问。


    “那么你后面,是怎么样————处理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目光死死盯住林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林青被其狰狞面目嚇得內心一跳。


    他奶奶的,这孙子好重的杀心。


    旋即便道:“我先是让魏河师弟好好休息,安心养伤。並且告诉他,不要想太多,儘量少去招惹这等市井閒人————”


    “因为,恶人自有天收,天理循环,迟早会有报应。”


    “就这样?!”


    杨应猛地向前倾身,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后续呢?那地痞还动手打了你姐姐!你当时已经是个修为不俗的武夫,你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


    杨应死死盯著林青,等待回应。


    林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才缓缓道:“我想过要私下里找机会教训他。但,后来听说,榆柳巷那地方,自从黑泥帮撤离之后,就变得鱼龙混杂,十分混乱————”


    “我爱惜羽毛,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影响药铺声誉和武馆名声————”


    “所以,並未做任何反应。”


    “就这?”


    杨应的声音陡然拔高,表情已然失態。


    “嗯。”林青木然点头。


    “呼—”


    杨应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似要將偏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了肺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將坐在椅中的林青完全笼罩。


    一股惊人的气势开始在他周身凝聚,令人窒息。


    杨应居高临下地看著眼神涣散的林青,冰冷的眸子里,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疯狂涌动。


    下一刻,杨应右掌猛然抬起,五指微曲,掌心泛动著强烈的气血波动,一股凌厉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可怕劲力在掌间匯聚。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


    掌风呼啸,宛若当空坠落的陨石,朝著林青的天灵盖,毫不留情地当头劈砸而下!


    这一掌,杨应似已用尽全力。


    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块坚硬的铁坨,也要瞬间拍得扁平!


    千钧一髮!


    林青端坐不动,眼神依旧保持涣散,好似对即將降临的死亡毫无感知。


    然而,在他那看似毫无防备的体內,气血早已开始全力运转,双腿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角度,隨时准备爆发出全部力量。


    但他依旧並未有所行动。


    他赌的,就是这一掌,仍是试探!


    自己身为洪师的关门弟子,这杨应若敢对自己动手,那么必將遭遇洪师全力追杀。


    此前武盟大比中,老牌武师周苍,依旧能力撼石龙,而洪师的真正实力,也只会比周苍更强!


    “呼!”


    掌风已然吹动了林青的额前髮丝,那凌厉的劲气掠至,令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林青欲要做出反应之际。


    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掌心,距离他的天灵盖不足三寸的剎那。


    “咻!”


    掌势戛然而止!


    那只足以断金裂石的手掌,就那样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劲风消散,只有那残留的杀意。


    依旧在偏厅內瀰漫不去。


    杨应收回了手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呆滯的林青,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更深沉的寒意。


    “洪元的关门弟子————”


    “这个身份,今日算是救了你一命。”


    “不过,你那师弟魏河,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不再发一言,转身,迈步,径直出了偏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前堂。


    直到那迫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偏厅內只剩下自己一人,林青的眼神深处,才掠过一丝极度的后怕。


    背心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林青维持著那副木然呆坐的姿態,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確认杨应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门外也再无任何异动。


    他才仿佛力竭般,轻轻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缓缓抬起头。


    眼中那刻意营造的情绪迅速褪去,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方才掌风呼啸的杀机,令人心惊胆战。


    “好一个杨应,当真是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


    林青心中凛然。


    为了追查其弟杨大的死因,此人竟不惜动用珍贵的失神散,对所有与杨大有过接触、甚至只是可能產生过节的人,进行酷烈的清洗。


    务求不留任何痕跡,其心性之狠辣决绝,令人胆寒。


    “不过他最后特意提到了魏河————”


    林青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仔细回溯当日与魏河交代的情形,自己確实未曾流露出任何要亲自出手对付杨大的跡象,反而一再劝慰魏河忍耐,將此事归於恶人自有天收。


    以魏河那略显耿直的性格,若杨应真的找上门去,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结局可想而知。


    “但这,会不会仍是杨应的试探?”


    林青的心思飞速转动。


    “他故意在我面前提及魏河,若我听闻消息后,立刻有所动作,前去查看或试图联繫魏河,便等於直接告诉他,我並未中失神散之毒,先前的一切回答皆是偽装!”


    “届时,我的嫌疑將再也无法洗脱,立刻就会成为他下一个清除的目標!”


    念及此处,林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杨应,不仅实力恐怖,下手狠辣无情,心机更是深沉。


    “不能动————魏河那边,绝不能有任何动作。”


    平心而论,杨大並非自己所杀,而是死在了其他愤怒的街坊手中。


    杨应一一寻仇的目的,便是因为这重原因。


    法不责眾,但这个杨应,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


    林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下,任何多余的仁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


    “魏师弟,若你命中有此一劫,师兄我,也只能为你默祷了。”


    做出这个冷漠的决定,並未让他感到丝毫轻鬆。


    反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沉甸甸的,带著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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