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呼啸,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试图钻透护体灵光,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灵力侵蚀感。这股力量虽然远不及幽谷蚀气那般霸道混乱,却同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损特性。
“这黑风上人修炼的功法,果然邪门。”楚雨黛眉微蹙,周身水蓝灵光流转,将阴风抵挡在外,“大家小心,莫要让这阴风侵入体内,损伤经脉。”
林轩默默运转《青云真解》,灵力在体内形成稳固的循环,同时悄然将一丝《千幻灵息诀》的敛息之意融入灵力运转,使自身气息与周围阴风环境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受到的侵蚀顿时减轻了不少。这功法对环境的适应性,果然不凡。
钱小芸则取出一枚淡黄色的玉佩挂在腰间,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光,将靠近的阴风驱散些许。
三人继续前行,绕过那处暗哨后,沿着黑风峡侧后方一处较为隐蔽的岩壁裂缝,缓缓向上攀爬。这条路线是林轩凭借强大神识,结合地形判断挑选出来的,植被相对茂密,岩石遮挡较多,不易被谷内察觉。
攀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们来到一处凸出的岩台。岩台位置颇高,向下望去,能勉强看到黑风峡内部的部分景象。
谷内雾气弥漫,黑风阵阵,视线受阻。但依稀可见谷底搭建着一些简陋的木屋和石垒,人影绰绰,约莫二三十之数,正在搬运物资或警戒巡逻。更深处,雾气最浓、黑风最盛的地方,隐约有一座较大的石殿轮廓,想必就是黑风盗的老巢,黑风上人所在之处。
“防守比预想的严密。”楚雨低声道,“明哨暗哨交错,谷口有预警阵法,谷内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强攻恐怕伤亡不小。”
“孙师兄和赵师兄那边不知道探查得如何了。”钱小芸有些担忧。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将神识尽可能地向谷内延伸,仔细感知着每一处灵气的细微变化、人员的分布、阵法的节点。
忽然,他眼神一凝,低声道:“楚师姐,你看那边,谷底东侧那几间木屋后方,是不是有一条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缝隙?似乎通向山体内部,而且……那里的阴风好像比其他地方稍弱一些?”
楚雨和钱小芸闻言,顺着林轩所指方向望去。雾气弥漫,看得并不真切,但仔细辨认,确实能看到藤蔓掩映下的一道幽深阴影。
“林师弟好眼力。”楚雨赞了一句,“那里或许是一条天然暗道,或是黑风盗留出的秘密通道。若能从此处潜入,或可避开正面防御,直捣黄龙。”
“但那里肯定也有守卫,而且情况不明。”钱小芸道。
“等孙师兄他们回来,综合情报再做定夺。”楚雨道。
三人又观察了一会儿,记下几处可能的防御薄弱点和人员换防的大致规律,便悄然退下岩台,返回约定的汇合地点。
他们回来时,孙烈和赵坤已经先一步到了。孙烈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乱,左臂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赵坤身上倒没什么明显伤痕,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楚雨问道。
“他娘的,晦气!”赵坤啐了一口,“谷口暗哨比情报说的多,而且警觉性很高。我们刚摸掉两个外围的,就被更里面的暗哨发现了,触动了警报。孙师弟为了断后,挨了一记阴风刃。”
孙烈面无表情,撕下一截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沉声道:“谷口正面,明哨四处,暗哨至少六处,呈网状分布,彼此呼应。预警阵法有三层,最外层是简单的警戒符,中间是阴风感应阵,最内层似乎有简易的迷幻效果。强攻的话,至少需要同时拔掉四个以上的哨点,并快速破开阵法,才能打开缺口。否则,一旦惊动谷内大队人马和黑风上人,我们会很被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发现谷口右侧山壁上,似乎有一条被人工开凿过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小栈道,极为隐蔽,可能通向谷内某处,但那里有两名炼气六层的匪徒把守,且地势险要,不易接近。”
楚雨将林轩发现的疑似暗道信息也说了出来。
五人围在一起,开始商讨战术。
“正面强攻风险太大,即使有慕容师兄压阵,我们也会陷入苦战,难以完成清剿任务。”楚雨分析道,“最佳方案是潜入,内外夹击。”
“孙师兄发现的栈道和林师弟发现的暗道,都可能是潜入路径。”钱小芸道。
“栈道有炼气六层把守,且地势险,一旦被发现,退路艰难。”孙烈摇头,“不如暗道隐秘。”
“但暗道情况不明,可能机关重重,也可能是陷阱。”赵坤持不同意见,“不如集中力量,强攻栈道,打开缺口后快速突入。”
“强攻栈道必然惊动全谷,失去突袭效果。”林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建议,分兵两路,虚实结合。”
“哦?林师弟有何高见?”楚雨看向他。
“孙师兄、赵师兄修为较高,可携带部分符箓,在谷口正面制造佯攻,声势要大,吸引大部分匪徒和黑风上人的注意。”林轩指向沙盘(他们用石块简单堆砌),“但不要真的强攻阵法,以骚扰、牵制为主。楚师姐、钱师姐和我,则从那条暗道潜入。若暗道畅通,我们便可直插腹地,制造混乱,与你们里应外合。若暗道是陷阱或不通,我们也可退回,另寻他法,你们佯攻后也可及时撤退。”
“分兵?”赵坤皱眉,“我们本就人少,再分兵,力量更分散。若是潜入组被发现,岂不是羊入虎口?”
“正因我们人少,才更需要出其不意。”林轩道,“黑风盗占据地利,人数占优,正面硬拼,即便有慕容师兄兜底,我们也难以取得好的评价。潜入虽然冒险,却是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最佳途径。至于安全……我们可以约定暗号与时间,若潜入组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发出信号或返回,佯攻组便立刻撤退,并向慕容师兄求援。”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着林轩:“林师弟似乎对潜入很有信心?”
林轩不置可否:“总要一试。况且,有楚师姐和钱师姐同行,把握更大。”
楚雨沉吟片刻,看向孙烈和赵坤:“林师弟所言,不失为一个可行的策略。佯攻组任务虽重,但相对安全,主要目的是牵制。潜入组虽险,却是关键。你们意下如何?”
孙烈想了想,点头:“可行。我擅长隐匿袭杀,但正面牵制也能胜任。赵师兄力量强,适合制造动静。”
赵坤见孙烈也同意,哼了一声:“行吧,那就这么办。不过说好,若是你们潜入失败,可别怪我们没接应到。”
“自然。”楚雨点头,“那么,一个时辰后,佯攻组在谷口东侧那片乱石林制造动静,吸引注意。我们潜入组同时从暗道入口尝试进入。以三声短促的鸟鸣为号,代表潜入成功,开始内部破坏。若半个时辰内未有信号,或听到一声长啸,代表潜入失败或遇险,佯攻组即刻撤离。”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检查装备,调整状态。
林轩将新兑换的几张“破甲符”和“神行符”分给孙烈和赵坤,自己则留了两张“金刚符”和“敛息符”。黑色匕首和古剑是他主要武器,寒玉髓心佩时刻温养神魂。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天色已近黄昏,谷内黑风似乎更盛了几分,呜咽的风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行动!”楚雨低喝一声。
孙烈和赵坤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向谷口东侧的乱石林潜去。
林轩、楚雨、钱小芸则再次绕向那条疑似暗道的山谷东侧。
来到之前发现的藤蔓遮掩处,林轩拨开茂密的藤蔓,后面果然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缝,向内延伸,深不见底,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气息从中涌出。
“我先进。”林轩低声道,将《千幻灵息诀》运转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周身气息几乎完全收敛,如同岩石的一部分。他侧身挤入岩缝。
楚雨和钱小芸紧随其后。
岩缝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前行约十丈,岩缝略微开阔,变成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甬道两侧岩壁上,隐隐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并 嵌 着 几块 散发 微弱 磷光的 石头,提供 着 极其 有限的 光亮。
果然 是 人工 开凿 或 修葺过的 暗道!
三人 更加 小心,脚步 轻盈,神识 全开,探查 着 前方 每一处 可能的 机关 或 埋伏。
又 前行了 约 二十丈,甬道 前方 出现 一个 转角。
就 在 林轩 即将 转过 拐角时,胸口 吊坠 猛地 一热!
有 危险!
他 毫不犹豫,身形 骤然 停止,并 伸手 拦住 身后的 楚雨 和 钱小芸。
与此同时,“咻咻”两声 轻响!
两道 乌黑的 影子,从 拐角 后 电射 而出,直扑 林轩 面门!
那 是 两条 通体 乌黑、头 呈 三角形、眼 冒 红光的 毒蛇!速度 极快,獠牙 在 磷光 下 闪烁 着 幽蓝 的 光泽!
暗哨!而且 是 以 毒蛇 为 警戒!
林轩 反应 奇快,头 猛地 一偏,同时 右手 如 电般 探出,食指 与 中指 精准地 夹住 了 其中一条 毒蛇 的 七寸!那 蛇 身 剧烈 扭动,却 无法 挣脱!
另一条 毒蛇 则 被 楚雨 挥出的 一道 水蓝色 剑气 凌空 斩为 两截,腥臭的 血液 溅落。
然而,就 在 毒蛇 被 击杀的 同时——
拐角 后 传来 一声 低沉的 惊“咦”声,随即 是 一阵 急促的 脚步声 和 金铁 碰撞声!
被 发现了!
暗道 里 果然 有 人 守卫!而 且 毒蛇 与 守卫 之间 必有 某种 联系!
“冲过去!不能 让 他们 发出 警报!”楚雨 当机立断,身形 化作 一道 水蓝色 流光,抢先 冲过 拐角!
林轩 和 钱小芸 紧随其后。
拐角 后 是 一个 稍大的 天然 石室,约 两丈见方。此时 石室 内 站着 三名 身穿 黑色 劲装、面容 凶悍的 匪徒!为首一人 修为 炼气 六层 后期,手持 一柄 鬼头刀;另两人 则 是 炼气 五层,一持 长矛,一持 短弩,弩箭 上 泛着 幽蓝 光泽,显然 淬毒!
石室 一角,还 有 一个 小小的 石台,上面 摆着 一个 正在 闪烁 红光的 骨制 哨子,显然 是 报警之物!
“有 敌袭!”那 炼气 六层 的 匪徒 头目 见 三人 冲入,脸色 一变,大吼 一声,挥刀 便 向 冲在 最前的 楚雨 劈去!刀风 呼啸,带起 一股 黑色的 阴风!
同时,那 持弩 匪徒 抬手 便 是 一箭,射向 钱小芸!持矛 匪徒 则 挺矛 刺向 林轩!
三人 配合 默契,显然 经常 一起 守卫 此地!
“来得好!”楚雨 冷喝 一声,手中 不知 何时 已 多了 一柄 波光 粼粼的 长剑,剑光 一抖,化作 三朵 碗口大的 水蓝色 剑花,分别 迎向 鬼头刀、毒弩箭 和 长矛!
“叮叮当当!”
一阵 急促的 金铁交鸣!楚雨 以一敌三,竟 然 不落下风!她的 剑法 绵密 如水,将 三人 的 攻势 尽数 挡下,但 一时 也 难以 立刻 击溃 对方。
必须 速战速决!拖得 久了,惊动 更多 匪徒,潜入 计划 就 泡汤了!
林轩 眼中 寒光 一闪,在 楚雨 挡下 攻击的 刹那,他 的 身形 骤然 从 楚雨 身后 闪出!脚下 《七星步》 发动,身形 如 鬼魅般 贴近 那 持矛 的 炼气 五层 匪徒!
那 匪徒 刚 被 楚雨 一剑 震退,尚未 站稳,便 见 一道 青色 剑光 在 眼前 急速 放大!他 惊骇 欲绝,勉强 抬矛 格挡!
然而,林轩 这 一剑,并 非 直刺!
剑光 在 即将 触及 矛杆时,骤然 一分为三!两道 虚影 左右 袭扰,真剑 却 以 一个 极其 刁钻的 角度,自 下 而上,撩向 他 的 手腕!
《分光掠影剑》 第一重,虚实相生!
“噗嗤!”
血光 迸现!那 匪徒 手腕 被 齐腕 斩断,长矛 “哐当”落地,他 发出 一声 凄厉的 惨嚎!
林轩 毫不留情,剑势 不收,顺势 向 前 一送,刺入 其 咽喉!惨嚎声 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钱小芸 也 娇叱 一声,手中 多了 一对 短小 精悍的 分水刺,身形 灵动地 避开 毒弩箭,贴近 那 持弩 匪徒,双刺 如 毒蛇 吐信,专攻 其 周身 要穴,将 其 逼得 手忙脚乱。
瞬息之间,三名 守卫 便 被 解决 一人,一人 被 压制!
那 炼气 六层 的 头目 见 状,目眦欲裂,知道 碰上 了 硬茬子。他 猛地 一刀 逼退 楚雨 半步,转身 便 扑向 石台上 那 闪烁 红光的 骨哨!他 要 报警!
“休想!”
林轩 早就 防着 他 这一手!在 击杀 持矛 匪徒后,他 脚下 步伐 一错,身形 已 拦在 了 头目 与 石台 之间!古剑 横扫,封死 其 去路!
头目 狂吼 一声,鬼头刀 上 黑光 大盛,一刀 狠劈 而下,势如 疯虎!他 要 拼命了!
林轩 不退 不避,眼中 暗金纹路 微微 流转,“斩虚破妄”的 意念 在 心头 闪过。他 看 似 凶猛 的 一刀,在 林轩 眼中,却 仿佛 透着 一丝 急躁 与 慌乱,刀势 虽猛,却 并 非 无懈可击!
他 手腕 一抖,古剑 并 未 硬接,而是 划出 一道 灵动的 弧线,剑尖 精准地 点在 鬼头刀 刀身 侧面 力量 最薄弱处!
“铛!”
一声 清越的 交鸣!头目 只 觉 刀身 传来 一股 奇异的 震荡之力,让 他 的 刀势 不由自主地 偏了 几分!
就 在 这 旧力 已尽、新力 未生的 刹那——
一道 水蓝色的 剑光,如 同 潜流暗涌,无声无息地 从 侧面 刺入了 头目 的 肋下!正是 楚雨!
头目 身体 一僵,低头 看着 透体而出的 剑尖,眼中 充满了 不甘 与 惊愕,张了张嘴,却 发不出 任何 声音,软软 倒地。
与此同时,钱小芸 也 找到 机会,一刺 贯穿了 那 持弩 匪徒的 心口。
战斗 结束,从 发现 到 结束,不过 十余息时间。
三人 迅速 打扫 战场,将 尸体 拖到 角落 掩盖,收起 骨哨(已 停止 闪烁),并 检查 石室。
石室 另一端,有 一条 继续 向下 延伸的 甬道,黑漆漆的,不知 通向 何处。
“应该 就 是 通往 谷内 的 暗道了。”楚雨 松了 口气,“刚才 好险,若 不是 林师弟 及时 发现 毒蛇 警戒,又 迅速 解决 守卫,恐怕 已 经 打草惊蛇。”
钱小芸 也 向 林轩 投来 感激 和 佩服的 目光。
“大家 合作 的 功劳。”林轩 平静道,“事不宜迟,我们 继续 前进。按照 约定,该 发出 信号了。”
楚雨 点头,走到 石室 入口处,运起 灵力,模仿 出 三声 短促 而 清脆的 鸟鸣声。
声音 透过 岩缝,传向 外界。
很快,远处 谷口 方向,传来 了 隐约的 爆炸声 与 喊杀声!孙烈 和 赵坤 开始 佯攻了!
“走!”
楚雨 一挥手,三人 毫不犹豫地 踏入 那 条 漆黑的 向下 甬道,身影 迅速 消失 在 深邃的 黑暗 之中。
潜入 成功,内外 夹击 的 序幕,正式 拉开。
而 等待 他们的,将 是 黑风峡 核心 区域 更加 危险 的 敌人 与 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