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茅山祖师爷 > 第74章:画符退妖,孝义显神通
    雾刚散了些,脚下的路还是湿的。孙孝义走在前头,道袍下摆沾了泥点子,鞋底踩着腐叶和断枝,咯吱一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骨头。


    他没停步,也没回头。


    身后林清轩和孟瑶橙还在跟着,脚步声轻,节奏稳。刚才那一仗打完,三人都没多说话。不是累得说不出,是知道这种时候,话多了反而乱心神。


    可还没走二十丈,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错觉。那震动从四面八方来,像有东西在土里爬,速度极快,贴着根须、顺着石缝,往他们这边聚。


    孙孝义立刻抬手往后一压,动作干脆利落。后头两人也懂,立马止步,不出声,不抽兵器。


    他眯眼扫了一圈林子。


    树皮在动。不是风刮的,是底下有什么顶着往上拱。左边那棵老槐树根裂开一道口子,黑泥翻卷,一股腥臭味钻进鼻孔。右边石头底下传来指甲抓地的声音,短促、密集,听着就让人牙酸。


    “又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头听见。


    不是试探,不是骚扰。这次动静太大,太齐整——像是谁在地下吹了声哨,所有藏东西的洞都开了门。


    下一瞬,泥土炸开。


    七八个方向同时破土,几十只小妖蹿了出来。个头比刚才那批大些,爪子更长,眼珠泛黄,嘴里滴着黏液。它们不再分散跳蹿,而是排成扇形,前后两排,前排低伏,后排弓背,像一群等着扑兔的野狗。


    孙孝义眼角一跳。


    不一样了。上回是乱哄哄地闹,这回是有脑子的打法。前排诱敌,后排偷袭,要是刚才他一个愣神没防住,后头两个就得被包了饺子。


    他左手摸向布囊,抽出一张符纸。右手已经掐住了指尖,用力一咬,血珠冒出来,沾在符笔尖上。


    但他没急着画。


    这群东西冲得太狠,十步之内就能扑脸。他要是慢半拍,符没画完,人就得被撕了。


    所以他先动了手。


    抬臂,甩符,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那是一张剩下的镇邪符,威力不大,胜在能撑一瞬。符纸飞出三尺,“啪”地贴在地上,金光一闪,像点亮了一盏小油灯。


    光不亮,但刺眼。


    小妖们猛地一顿,前排几只甚至往后缩了半步。它们怕这个,就像老鼠怕猫叫。


    就是这一顿。


    孙孝义右手执笔,左手摊纸,咬破的指尖顺势一抹,朱砂混着血,在黄纸上刷刷几笔,一道“驱魔火符”瞬间成型。他不用看,闭着眼都能画——三年来夜里练符,烧废的纸堆起来比人高,哪一笔该重哪一笔该轻,早刻进骨头里了。


    第一道成,他顺手往桃木剑柄一贴,剑未出鞘,符已燃起赤焰。


    第二道紧接其上。这次他换了手法,笔走中锋,勾的是“连珠火纹”,一道符能分三火矢,专治群攻。血不够用,他就再咬一口,舌尖都麻了。


    第三道更快。他左手三指夹着三张纸,右手一笔贯到底,连画三符,靠的是《茅山秘篆》里记的“三息成纹法”——吸气时落笔,屏气时走线,呼气时封印。三道符成,掌心已烫得发红,指尖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停。


    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压下去。脑子里只剩清雅道长讲过的那句:“符不在多,在准;力不在猛,在控。”


    再睁眼时,目光如刀。


    他左手一扬,三道火符齐飞而出,口中低喝:“天火降灵,焚秽除形!”


    话音落,符爆。


    轰!


    三道符凌空炸开,每道化作三支火矢,共九道烈焰呈扇面射出,落地即炸。火光冲起半人高,焦臭味瞬间弥漫。冲在最前的五只小妖被正面击中,毛发当场烧卷,皮肉滋啦作响,惨叫着滚地打转。后排十几只也被气浪掀翻,有的撞树,有的跌进坑里,阵型一下子乱了。


    孙孝义没等它们爬起来。


    他往前踏一步,桃木剑出鞘半寸,剑尖朝前一指,声音不高,却透着冷:“再敢上前,焚魂不留。”


    这话不是喊的,是说的。像砍柴前吹口气,吹掉刀上的灰。


    可那些小妖听懂了。


    它们不怕死,但怕疼。更怕这种能把它们从里烧到外的东西。刚才那几只被火矢击中的,现在还在地上抽,身上冒着黑烟,气味像烤烂的猪皮。


    剩下的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那股凶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惧意。


    没人再往前冲。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一退,气势就泄了。这些畜生认这个,你硬,它就软;你软,它就扑上来啃你骨头。


    他右手还捏着最后一道预备符,没用。不是留着救命,是告诉它们:老子还有货,再来试试?


    林子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火苗噼啪响,还有伤妖的呜咽声。风一吹,焦味混着腥臭,呛得人想吐。


    终于,一只躲在树后的扭头跑了。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有的钻回地洞,有的爬上树窜进密林,眨眼工夫,地上只剩七八具烧焦的尸体和满地黑灰。


    孙孝义缓缓收剑入鞘。


    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反噬来了。连续用血符,指尖发麻不说,太阳穴也突突跳,像是有人拿小锤在里头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三道符画完,掌纹都被烫红了,像烙过铁板。布囊里的符纸还剩九张,五雷符两张,镇邪符五道,别的都是杂符。够用,但不能再这么拼。


    他默默把符囊系紧,顺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动作自然,像只是掸了点土。


    然后他转身,面向后头。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的,没起伏,“走。”


    脚步没停,继续往前。


    林间小道还是那条,两边树影依旧森然。雾又起了些,缠在树枝上,像挂了层旧纱布。他走得很稳,背影不高,也不壮,但每一步都踏实,踩得落叶脆响。


    身后的脚步也跟上了。一前一后,三人仍保持着原来的队形。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不是协防,不是配合,是他一个人站出去,用三道火符砸出一条路。那种稳得吓人的手速,那种连画三符都不带喘的狠劲,那种打完还不露疲态的冷脸——都不是以前那个刚学会画符的小道士了。


    他现在是真的能扛事了。


    孙孝义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左肩有点痒。低头一看,是片枯叶粘在道袍上,大概是刚才火爆炸起的气流带起来的。


    他伸手拂掉。


    叶子飘落地面,正好落在一只小妖的残爪边上。那爪子还蜷着,铁锈色的指甲闪了下光。


    他没多看,抬脚迈过。


    前头路还长,林子更深了。树冠遮天,光线暗下来,脚下的土也变得更松软,踩上去像踩在陈年棺材灰里。


    但他没放慢。


    走了约莫半炷香,背后窸窣声彻底没了。连风都静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至少今天不会。


    他摸了摸腰侧的火折子,确认还在。又碰了碰背后的桃木剑,剑柄温的,像是刚晒过太阳。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天光从树缝里漏下几缕,照在他肩头,道袍上的补丁显了出来——左袖口那块是去年冬天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


    他没去遮。


    走得久了,指尖的麻感慢慢退了。呼吸也匀了。刚才那场打斗像一场短梦,醒了就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厚,看不见太阳,但能感觉到时辰不早了。再走一段,应该就能出这片密林。


    他想着,脚下不停。


    忽然,右前方灌木丛里“沙”地响了一声。


    他脚步一顿,右手本能摸向符纸。


    可定睛一看,是只山雀窜了出来,扑棱着飞上树梢。


    他松了口气,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不是。


    “还真是鸟。”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道袍下摆又被荆棘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没管。


    背影渐渐融进林深处,只剩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踏在腐叶上,清晰,稳定,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