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茅山祖师爷 > 第526章:巡界镇祟,小鬼难缠
    孙孝义站在老槐树下,左手袖子又渗出血,一滴血落在符纸上,没有化开,反而变成一个黑点。他把那张符揉成一团塞进怀里,没再看。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村里有鸡叫狗叫声,还有锅铲响声,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他知道不对劲。


    他派了两个徒弟出去查情况,一个去了西边的枯井荒地,一个去了东坡的乱石堆,说好半个时辰回来报信。现在时间到了,一个人也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很薄,阳光很强,正是阳气最旺的时候。按理说这种时候鬼怪很难出现,巡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可他心里更不安了。昨晚那个产难鬼逃走时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今天又有吊死鬼引孩子来看热闹,穿灰褂子的小男孩笑得不像活人——这些事连在一起,明显不是为了吓人那么简单。


    “林清轩。”他喊了一声。


    “在。”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剑还握在手里,手一直没离开剑柄。从早上开始她就没放松过。


    “你去东坡看看,孟瑶橙跟你一起去。”


    孟瑶橙刚调息完,脸色还是白的,但她站得很稳。“我可以。”


    “别硬撑。”孙孝义看了她一眼,“要是感觉不舒服,马上喊。”


    两人点头,转身就走。林清轩走得快,孟瑶橙跟在后面,沿着村道往东坡去了。孙孝义没动,留在原地盯着老槐树。这棵树不能出事,要是成了阴穴,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他拿出两张“巡界符”,用手指咬破指尖,在符角点了两个小点。这是用来联络的,只要符纸发热,就说明有人触发了标记。他把符贴在树根周围,又撒了一圈朱砂粉。风吹过来,粉末没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土是干的,但下面有一股潮气往上冒,带着一股铁锈味。这不是雨水的味道。


    他站起来,看向东坡方向。


    那边山低,石头多,是以前采石留下的坑,野草长得比人高。现在风不大,草也不晃,可他总觉得那里有东西在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左手中指突然跳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腰间的传讯罗盘。铜针本来指着北,现在猛地转向东,晃了两下停住了。这是弟子触发了预警符。


    他立刻出发。


    路上遇到几个挑水的村民,有人想打招呼,他没理。穿过村尾的石桥,走上斜坡,风开始变凉。离乱石坡还有几十步,他就听见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撞上了石头。


    等他赶到时,场面已经乱了。


    两个徒弟背靠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捂着耳朵,另一个手里的符烧了一半。地上有三张破符,墨迹散开,像被水泡过。空中飘着四五只小鬼,个子不高,穿着破旧童装,脸发青,眼睛全白,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它们不攻击人,也不躲,就在半空绕圈飞,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其中一只突然俯冲,一头撞向徒弟面前的定魂符。符“啪”地裂开,徒弟“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了下去。


    林清轩一剑扫过去,剑风割断阴气,那只小鬼“吱”叫一声,退后两丈。但它没散,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


    “不对。”孟瑶橙站在高一点的位置,手还掐着诀,“这些鬼……在念什么东西。”


    孙孝义仔细听。


    果然,那些小鬼飞的时候,嘴里不是乱叫,而是一串短促的声音,像是某种咒语。每念一遍,它们身上的阴气就变强一点。


    “有人教它们念的。”他说。


    话刚说完,地下突然窜出一道黑线,贴着地面冲向两个徒弟。林清轩反应快,一脚踢起碎石砸过去,黑线一扭,钻进土里不见了。


    “地下有东西连着它们。”孟瑶橙皱眉,开了慧眼,“我看到了……像丝线一样的气,从北边来,连在它们额头上。”


    孙孝义立刻拿出三张“破妄符”,咬破指尖在符中心点血,甩手扔出去。符落地成圈,边缘燃起淡蓝火苗,把那片区域围住。几只小鬼想往外冲,一碰火苗就缩回去,尖叫起来。


    “封住了。”他说。


    林清轩趁机上前,一剑逼退靠近的鬼影,顺手把受伤的徒弟拉进圈内。孟瑶橙马上结印,掌心发光,盖在徒弟胸口。那人喘了几口气,不再吐血。


    “能走吗?”孙孝义问另一个。


    那人点头,扶着石头站起来,脸色苍白。“我们就是按您说的,去查有没有游魂,结果一到这里就被围了。它们……不怕符,还会躲。”


    “不是躲。”孟瑶橙低声说,“是有人提前告诉它们怎么躲。这些符的弱点,普通人不知道,鬼也不会懂。”


    孙孝义看着圈里的几只小鬼。它们不再乱飞,排成一列,面对面站着,嘴巴一张一合,继续念那串音节。声音越来越齐,像是在配合节奏。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之前揉成团的那张符。打开一看,上面的黑点还在,形状变了,隐约像个扭曲的人脸。


    他把符凑近耳朵。


    里面传来轻轻的哼唱声,像童谣,又像祷词,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收起来。”他把符塞回怀里,“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走到符圈边上,盯着其中一只小鬼。那鬼也看他,嘴角咧开,舌头舔了舔嘴唇。


    孙孝义抬手画符。


    手指在空中划动,留下红痕。他用的是“驱秽血符”,用自己的血做引子,专门对付邪物附体。这符难画,错一笔就得重来。他画得很慢,额头出汗,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一麻,像被咬了一口。


    符成了。


    他把符往前一推。


    符无火自燃,化作赤光,直冲小鬼额头。那鬼“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抱头,额心冒出黑烟。其他几只立刻停下诵念,齐刷刷看向它。


    孙孝义再推第二道符。


    又是两道赤光射出,打中另外两只。三只小鬼额心的黑斑都被烧掉,身体一僵,当场消散。


    剩下的两只愣了一下,突然转身往地下钻。林清轩抢上前,剑尖挑地,一道剑气破土而出,斩灭一只。最后一只刚钻进去,孙孝义早有准备,抬脚踩住地面,符圈的蓝火顺着地面烧过去,把它逼了出来。


    孟瑶橙伸手一抓,掌心闪出符光,那只小鬼被定在半空。


    “别让它跑。”孙孝义说。


    他走过去,把手按在小鬼天灵盖上。这一招叫“摄念”,能短暂读取残魂的记忆。但他刚运力,手下一震,像被电了一下。小鬼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随即自爆成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地上只剩一小块焦土。


    “它知道自己要被读。”孟瑶橙说,“是被人控制的意识。”


    孙孝义收回手,指尖有点发黑。他甩了甩,没说话。


    林清轩走过来:“西边那组呢?”


    “还没消息。”他皱眉,“按时间,早该回来了。”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他摇头,“你守这儿。我带他们两个去西边。孟瑶橙,你能撑住吗?”


    她点头:“能。”


    一行四人立刻出发,沿村道往西。路上孙孝义让受伤的徒弟先回村休息,另一个跟着。快到干涸河床时,远远就看出不对。


    河床原本是条旱沟,雨季才有水,平时就是一片凹地,长满枯草。现在那片地方阴风阵阵,草叶自己动,像被人踩过。靠近后发现,两个徒弟被困在洼地中央,四周站着七八只小鬼,全都穿着旧童装,脚不沾地,按固定步伐来回走。


    它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唱歌。


    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沉,像锤子敲脑袋。洼地边上的符纸全碎了,碎片在空中飘,不落地。


    “是音波结界。”孟瑶橙停下,“它们用声音封住了这片地,符纸一靠近就被震碎。”


    孙孝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鬼踏步有规律,每七步一个循环,正好对应一段歌词。每次唱到某个音时,空气就会微微扭曲。


    “林清轩。”他说,“你从高处绕到它们背后,找声音最高的那个点,一剑劈断。”


    林清轩点头,提剑跃上巨石,再跳到更高的岩脊上。她趴下身子,盯着下面。


    孙孝义和孟瑶橙从侧面靠近,选了下风位。风吹来一股腐臭味,像烂泥混着布烧出来的。孟瑶橙屏住呼吸,手掐静心诀,护住神识。


    “我看到了。”她突然说,“每只鬼额心都有黑点,和刚才一样。”


    “嗯。”孙孝义盯着其中一只,“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种进去的。”


    “像标记。”


    “对。谁做的标记,谁就能控制。”


    他们慢慢靠近。那些小鬼似乎察觉了,歌声突然变高,脚步加快。洼地中央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小旋风。


    “就是现在!”孙孝义低喝。


    林清轩拔剑跃下。


    剑光如电,直劈声音最高处。那一瞬间,所有小鬼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孙孝义抓住机会,抬手画符。


    这次他没用血,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新符,用指风催动。符飞出,在空中展开,是“驱秽血符”的简化版。他连打三道,符呈三角形落下,罩住整个洼地。


    “破!”


    符同时燃烧,赤光炸开。


    小鬼额心的黑斑“噗”地冒烟,有的直接炸裂。它们尖叫起来,阵型大乱。音波结界瞬间瓦解,碎符落地。


    林清轩落地翻滚,顺势一剑扫出,砍灭一只失控的小鬼。孙孝义冲进洼地,一把拽起两个徒弟。


    “还能走?”


    “能……能走。”


    三人退出洼地,孟瑶橙马上结印,护住他们心脉。两个徒弟脸色发青,耳朵流血,明显是被音波伤了内脏。


    “这次比东坡严重。”林清轩喘着气说,“它们知道我们在破阵。”


    “所以才急着升级。”孙孝义看着地上的脚印,“从单独攻击,到集体行动,再到音律结界……这不是普通的鬼灾,是有人拿村子试阵。”


    “试什么阵?”


    “不知道。”他摇头,“但肯定不止这几只小鬼。刚才那些音节,像某种咒文的一部分。有人在教它们,一点点把阵法拼出来。”


    孟瑶橙突然弯腰,手指碰了碰地面。她脸色变了:“地下还有丝线,比东坡的粗,而且……往下游去了。”


    孙孝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干涸河床向南延伸,最后汇入一条小河。现在是枯水期,河水少,流得慢,岸边淤泥露出来,长满湿苔。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水腥味。


    他走过去,站在河床边。


    脚下土很松,踩上去会陷。他蹲下扒开一层浮土,下面是黑色淤泥,黏糊糊的,有股腐臭味。他用手蘸了一点,搓了搓,发现里面有细小纤维,像是烧过的纸灰。


    “有人在这里埋过东西。”他说。


    林清轩也走过来,剑尖挑起一块泥,下面露出一角残布,灰白色,边上有模糊的花纹。


    孟瑶橙看了一眼,突然说:“这布……和昨晚王桂枝襁褓上的血手印,材质一样。”


    孙孝义没说话。


    他盯着下游水面。


    河水缓缓流动,表面漂着几片枯叶。但在某一处,叶子转了个圈,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他眯起眼。


    那下面,隐约有黑影浮动。


    不是鱼。


    也不是水草。


    更像是……一朵花的形状。


    “这水不对。”他说。


    三人沉默。


    夜风起来了,吹得衣服哗哗响。远处村里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孙孝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先回村。”他说,“把徒弟安顿好。明天再来查。”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停了一下。


    低头看时,左袖口又渗出血。


    这一次,血珠没有滴下,而是顺着布纹,慢慢爬向袖口边缘,像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