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茅山祖师爷 > 第627章:以身堵口,危机升级
    孙孝义没有给林清轩反应的时间。


    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抓姚德邦的头颅,而是反手一掌拍在林清轩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极准,正中肩井穴。林清轩身子一晃,脚步踉跄着向后撤了半步。这一步,正好退出了孙孝义的视线范围,也退出了他接下来要做的疯狂举动。


    “师兄!”孟瑶橙尖叫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想要扑过来,却被孙孝义眼神里的决绝钉在原地。那眼神太冷,像冰窖底部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孙孝义转过身。


    背对着林清轩和孟瑶橙,面对着那个正在加速旋转的巨大胎盘。


    绿色的荧光在他身后闪烁,映照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背影。道袍已经被之前的战斗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伤痕。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响。但他站得很稳,双脚像生根一样扎在那湿滑黏腻的薄膜上。


    胎盘的中心,那股黑雾与绿光交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出口。


    那是魔胎的咽喉。


    也是它即将冲破束缚、吞噬一切的通道。


    孙孝义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一扑被弹飞,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靠外力,靠法术,甚至靠这具身体硬碰硬的攻击,都无法阻止这个怪物。姚德邦的头颅悬浮其中,就像是一个指挥棒,操控着这团混沌的力量。只要这个头颅还在,只要这个胎盘还在旋转,魔胎就永远不会停止复苏。


    常规手段无效。


    那就用非常手段。


    既然打不破,那就堵死它。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进入胸腔,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管。他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全部汇聚到后背和双臂。肌肉紧绷,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灰败的颜色,那是气血逆流的前兆。


    “孝义,你干什么?”


    林清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她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剑尖指向孙孝义的后心。她想冲过去拉住他,但她知道,现在的孙孝义,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那不是敌人的危险,是他自己对自己身体的透支。


    孙孝义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过来。”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清轩的心头。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跳跃,没有冲刺。他是直接撞过去的。


    就像一头失控的公牛,一头撞向坚硬的岩壁。


    双手死死扣住胎盘边缘那湿滑的组织。那些组织冰冷刺骨,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孙孝义的手指深深嵌入其中,指甲断裂,鲜血渗出,瞬间被那些吸盘吸收殆尽。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但这痛楚,远不及他接下来要承受的一半。


    他将整个身体前倾,背部紧紧贴合在胎盘那蠕动的“咽喉”处。那里是黑雾最浓、绿光最盛的地方。一股难以形容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带着腐烂的气息和刺骨的寒意。


    “噗。”


    一声闷响。


    孙孝义的身体彻底卡在了那个出口的位置。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掩盖了。


    胎盘内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不是风压,那是千军万马般的冲撞。无数冤魂的嘶吼、怨气的咆哮、邪祟的愤怒,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孙孝义的身体。


    “呃啊——”


    孙孝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脊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咔嚓,咔嚓。每一节脊椎都在抗议,都在哀鸣。肋骨仿佛被巨锤击碎,向内塌陷,压迫着心肺。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鼻孔、耳朵、眼睛,甚至是张开的嘴巴,黑色的血液不断溢出,染红了破旧的茅山道袍。


    他不敢松手。


    也不敢闭眼。


    一旦松手,魔胎便会冲破这道防线。届时,三人皆死无疑。


    孟瑶橙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孙孝义那血肉模糊的背影,心如刀绞。慧眼因过度使用而流血,眼前一片血红,但她不敢移开视线。她必须看着,看着师兄是如何用自己的命,去填这道天堑。


    林清轩站在三丈之外,手中断剑微微颤抖。


    她的左臂废了,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眼里只有孙孝义。那个总是沉默寡言、隐忍果决的师弟,此刻正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恶魔的口器之上。


    “撑住……”林清轩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印,“孙孝义,你给我撑住!”


    胎盘旋转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孙孝义的阻挡而减慢。相反,那股力量更加狂暴。


    紫黑色的波纹在孙孝义周围剧烈震荡。每一次震荡,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身上割过。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外伤,而是内出血导致的皮下破裂。


    五脏六腑在移位。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满是腥甜。他想吐,但吐不出来。气管被压迫,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


    但他依然站着。


    或者说,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像一个雕塑,一个悲壮的雕塑。


    姚德邦的头颅依旧悬浮在那里。


    它似乎愣了一下。


    那双突出的眼球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孙孝义的身上。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惮。


    它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用肉身堵住它的口。


    这不合常理。


    这违背了生存的本能。


    但孙孝义做到了。


    他用凡人之躯,对抗着邪祟的伟力。


    “唔……”


    孙孝义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他的理智。但他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他想起了枯井里的雪。想起了母亲推他下去时的那只手。想起了清雅道长那句“冤孽随身,也是道缘”。


    这不是冤孽。


    这是道。


    是以命换命的道。


    是守护的道。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眼前的绿色晶体光芒变得扭曲,拉长,变成了一条条光带。耳边传来了幻听。有哭声,有笑声,有咒骂声。


    “师兄……”


    孟瑶橙的声音变得很远。


    “孝义……”


    林清轩的声音也变得很飘。


    孙孝义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苦达到了极限。


    经脉寸断。


    真气溃散。


    但他的意志,如同磐石,不可动摇。


    胎盘依然在旋转。


    黑雾依然在涌动。


    但出口,被堵住了。


    孙孝义的血,顺着胎膜的缝隙流淌下来,滴落在下方的地面上。一滴,两滴,十滴。


    血珠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地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轩看着那些血迹,眼眶通红。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断剑,剑尖指向地面。


    她在等。


    等孙孝义倒下。


    或者,等奇迹发生。


    但奇迹,从来不会轻易降临。


    孙孝义的意识越来越淡。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触觉。


    只有痛。


    无尽的痛。


    但在痛的深处,有一丝温暖。


    那是孟瑶橙曾经给他递过的热茶。


    那是林清轩在雨中为他撑过的伞。


    那是清雅道长在他画符失败时,默默递来的朱砂笔。


    这些记忆,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微弱,却坚韧。


    支撑着他,不让他在绝望中沉沦。


    “不能……睡……”


    孙孝义在心里默念。


    这两个字,是他最后的防线。


    只要不睡,就能守住。


    只要守住,就有机会。


    胎盘外的黑雾开始凝聚。


    魔胎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困境,开始疯狂地挣扎。它撞击着胎盘的内壁,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孙孝义的身体剧烈震动。


    他的内脏在移位中错位。


    肝脏破裂。


    脾脏受损。


    肾脏出血。


    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他依然死死地扣住那湿滑的组织。


    指甲早已脱落,血肉模糊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了胎膜。


    那种触感,冰冷,粘腻,恶心。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身后的两个人。


    还有,未报的血仇。


    林清轩看着孙孝义的状态,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知道,孙孝义快不行了。


    以凡人之躯,承受这种级别的冲击,哪怕是铁人也早就碎了。


    但孙孝义没有碎。


    他还在坚持。


    这种坚持,让她感到震撼,也感到心疼。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孙孝义的时候。


    那个面黑身矮的少年,背着半部秘篆,跪在九霄宫外,三天三夜不动如山。


    那时的他,眼中有着同样的火光。


    那是复仇的火光。


    也是求生的火光。


    如今,这火光变成了守护的火光。


    照亮了这黑暗的地窟。


    孟瑶橙擦干了眼泪。


    她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她走到林清轩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言语。


    她们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孙孝义在扛。


    她们也要扛。


    哪怕帮不上忙,也不能成为累赘。


    孟瑶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那是她珍藏多年的清心丹。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孙孝义那摇摇欲坠的背影。


    最终,她将玉瓶塞进怀里。


    不能浪费。


    现在不是吃药的时候。


    是拼命的时候。


    林清轩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举起断剑,剑尖指向胎盘的方向。


    虽然没有法力加持,但这把剑,依然是她的信念。


    如果孙孝义倒了。


    她会第一个冲上去。


    用这把断剑,斩开这该死的胎盘。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地窟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绿色的荧光忽明忽暗。


    胎盘的旋转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人的脑仁震碎。


    孙孝义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


    这一瞬间,林清轩和孟瑶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


    两人同时喊了一声。


    但孙孝义又挺直了腰杆。


    他咬破了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胎膜上。


    鲜红的血,与黑色的污秽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抬起头。


    脸色惨白如纸。


    双眼布满血丝。


    但他看着前方,眼神清澈。


    他看到了姚德邦头颅上的惊恐。


    他也看到了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时间不多了。


    但他守住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守住了。


    危机,还在升级。


    但希望,也在此刻萌芽。


    孙孝义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晕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林清轩看着那朵花。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地面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