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我,美国法外狂徒,打钱 > 第十九章 野兽
    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头野兽。


    绝大部分人都会用名为道德、亲情、理智、文明的铁栏杆组成一个囚笼,将这头野兽关在里面,不让它出来。


    当这些栏杆中的两根因为外力而崩断的时候,笼中的野兽就会出来。


    而林安和普通人不同,他的心中没有囚笼,也没有枷锁,野兽在自由奔走。


    如今,名为林安的野兽闻到了血的味道……即将到来的血。


    林安从窄巷里走出来,站在街道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三月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垃圾车残留的柴油味和远处面包店的甜腻气息。


    厂房立在那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死兽。


    两扇原本紧闭的卷帘门已经被人打开,断断续续的词句从后面传出。


    林安听不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里面的家伙不是好人,这就够了。


    “人之初,性本善,你们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安喃喃自语。


    “它的意思是,人在初生之时,本性都是善良的,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不善良,不是人……”


    【你突然念这个干嘛?】


    【主播这是在给自己杀人放火找理论依据吗?】


    【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里面有几个人?”


    林安询问。


    【五个,一个在大门后面站着,两个在厂子里走动,还有两个在找东西去压一个绿色的大箱子】


    【杀了他们,主播,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林安没有理会弹幕的沸腾。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打开的卷帘门,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嘴角的微笑挂在脸上,像一个年轻人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听着远处传来的音乐,感到心满意足。


    野兽在咆哮,在怒吼,在催促着林安进去。


    但是不能就这样进去。


    林安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他伸手入怀,拿出一袋小面包,并将其高举起来。


    白色的塑料袋反射出一小片光斑,在街道上格外显眼,一声乌鸦叫当即响起。


    然后一团黑影从附近的屋顶上撞下来,犹如老鹰一样,爪子精准地抓住袋子,接着起飞,刷的一下子,就飞远了。


    在这只乌鸦取走面包之后,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响起,另外五只落在街道上,落在他面前两三米的地方,五双黑色的、圆亮的眼睛,歪着,从不同的角度盯着他。


    “来五个兄弟帮个忙,黑帮分子干活肯定得留人放风的,帮我找一找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林安说道。


    【来了,来了】


    【我来附身左边那只!它现在是我的鸟了】


    【我要右边那只,兄弟们冲啊】


    【等等,附身乌鸦需要积分吧?怎么操作来着?】


    【把你的弹幕移到乌鸦头上就行了,会自动开直播分镜头,一小时10积分,不贵】


    很快,五只头顶着弹幕的乌鸦逐一起飞,飞向不同的方向。


    林安低头看向厂房,里面的五个人还在慢悠悠地干着活,不知厂房外来了一个什么人。


    ……


    废弃加油站的雨棚底下,停着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驾驶座的窗户摇下来一半,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胳膊是深棕色的,前臂上纹着六芒星,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很长,随时要断。


    车里的人叫泰雷尔,他在瘸帮里不算什么大人物,所以,他的主要工作是放风,也就是看着街口,有人来了就按喇叭。


    很简单,也很无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二十分钟,这条街上却连条狗都没有。


    就在泰雷尔弹掉烟灰,准备吸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车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像有人在散步。


    泰雷尔吸烟动作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废弃加油站的雨棚,几根生锈的柱子,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和枯叶,没有人的影子。


    错觉?


    他等了几秒,重新准备吸一口的时候,脚步声又响起了,咔,咔,咔的,越来越近。


    他连忙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然后从副驾驶座上的夹克下面摸出一把手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然后慢慢地把头探出车窗,往后看。


    车后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雨棚的阴影在地面上拉出灰黑色的条纹,几根柱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牢笼的铁栏,空荡荡的。


    脚步声消失了。


    泰雷尔把脑袋缩回来,关上车窗,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似乎有人在车尾后面的那堵墙旁边站着,故意跺了一脚,咚的一声。


    一股凉意从泰雷尔的尾椎骨爬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到后脑勺。


    “法克鱿!!!”


    泰雷尔骂了一声,在恐惧中,他用力一脚踹开车门,接着用最快的速度跳出去,举着枪冲向车尾。


    泰雷尔做好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准备,他计划冲过去看到人就开枪,与这个该死的家伙近距离对射,拼谁的手速快慢。


    然而,当泰雷尔冲过车尾时,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车尾后面是一堵砖墙,墙上喷着一个褪色的涂鸦,墙根下长着几簇枯草,散落着几个啤酒罐和一只破球鞋。


    没有人,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泰雷尔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这里这么偏僻,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散步,肯定是风吹到什么东西,或者是那只破球鞋从墙上掉下来了。


    安慰着自己的泰雷尔转过身,准备回到驾驶座上。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


    那只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让泰雷尔的惊呼出声,变成一声闷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呜咽。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感觉到胸口一凉,他一下子没了力气。


    泰雷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一截刀尖从衣服里面刺了出来,同时白色的衣服上,红色在迅速扩大,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刀尖是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的。


    泰雷尔想说点什么,但是现在的他,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声音……水在水管里流动的声音。


    手松开了,泰雷尔的身体往前倒,脸朝下,砸在面包车的后保险杠上,然后滑下去,侧躺在水泥地上。


    枪从他手里掉出来,滑出去半米远。


    “陶鲁斯手枪?”


    【穷人的贝雷塔手枪】


    【PT-92,好东西啊】


    【快快快,快上商城,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找一下车,里面还有弹匣】


    【我有个想法……你们说,这台车,主播能丢进直播商城内吗?】


    ……


    蹲在卷帘门后面的拉蒙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麻,他便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要放松一下。


    “嘎。”


    拉蒙特下意识抬起头,卷帘门上方的横梁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天光从门口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他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外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噶!”


    “嗯!?”


    这次他听清了,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扭过头,朝厂房深处看去。


    昏暗的光线里,铁桶堆成小山,废木板斜靠在墙上,一台锈蚀的刨床蹲在角落里,像个巨大的、死去的昆虫。


    在这些垃圾中,拉蒙特找到了乌鸦,它站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柜子上,离他不到十米。


    乌鸦在歪着头,圆亮的眼珠子盯着他,让拉蒙特觉得不舒服。


    他便拍了拍蹲麻的腿,原地找了一圈,刚好脚边有一块碎砖,半个拳头大,他弯腰去捡。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脚。


    一米外,一双沾着铁锈色灰尘的皮鞋,灰色的裤腿,大衣的下摆。


    “???”


    拉蒙特的呼吸停了半秒钟,然后他猛地直起身……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快的动作。


    却还是晚了,并且不合时宜,因为一把刀已经在等他。


    拉蒙特直起身的瞬间,他的胸口就撞上了刀尖。


    一下子,拉蒙特的膝盖就软了,他的身体往前倒,但被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慢慢地、安静地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躺在水泥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光从卷帘门切进来。


    那只乌鸦还站在柜子上,歪着头,用一只黑亮的眼珠子看着他。


    “嘎……”


    乌鸦兴奋叫了一声。


    ……


    “哪来的乌鸦……嗯,不对劲。”


    正在一个房间内忙着藏东西的马库斯突然间感觉不对劲,他连忙站起来,用力对着门外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是他用来确认同伴位置的暗号。


    马库斯走出去,站在二楼走廊内,等了三秒。


    一声,两声,三声口哨……第四声呢,怎么没有回应?


    马库斯意识到不对劲,有事情发生了。


    “杰罗姆。”


    他喊了一声。


    “我在,老大。”


    “德雷克,肖恩。”


    “在这里/我在。”


    “拉蒙特!”


    没有回应,显而易见。


    “快来汇合,有敌人!”


    马库斯大声命令。


    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和铁楼梯下面响起,很快杰罗姆,还有德雷克和肖恩从这两个地方跑了过来,与马库斯汇合。


    “拉蒙特不见了。”


    马库斯说。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杰罗姆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听了五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接。”


    “他可能出去抽烟。”


    肖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除非他想死。”


    马库斯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吹了两遍口哨,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回答。”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在这个瘸帮分部里,不回应老大的口哨,比不交钱还严重。


    “走。”


    马库斯从楼梯上走下来,铁楼梯嘎吱嘎吱地响。


    “一起下去,不要分开。”


    下楼梯的过程很顺利,慢腾腾往下走的三人并没有被人射击。


    “拉蒙特。”


    马库斯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便回头对着三人命令道。


    “往出口走,我走前……”


    “砰!”


    就在马库斯面前的杰罗姆中弹了,他往前冲了两步,像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然后摔在地上,脸朝下,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


    马库斯下意识弯腰低头前冲,找到一个掩体后,立刻和其他人朝后方开枪。


    枪声在厂房里炸开,但什么都没有,子弹徒劳地在承重墙和杂物上乱飞,劈啪作响。


    “停!”


    马库斯吼道。


    德雷克还在开枪,枪口喷出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马库斯弯腰小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往下压。


    “停,看不到人了!”


    德雷克这才停下来。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厂房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杰罗姆逐渐微弱的沉重喘息声。


    “等会,肖恩在哪里?”


    马库斯站起来四望。


    “在这里,老大……他在这里!”


    德雷克汇报声有些颤抖,马库斯转身顺着前者的目光,找到了肖恩,他躺在一堆木料后面,正在抽搐着。


    马库斯打手势让德雷克警惕,他连忙跑过去看肖恩。


    肖恩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胸膛一片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弹,也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误击。


    马库斯看了他两秒,站起来,没有去扶他。


    “两人都死了,我们换子弹。”


    他转身对德雷克说,声音有点发抖。


    德雷克的手在发抖,弹匣卡住了,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东西,马库斯一把夺过他的枪,拔出弹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拍进去,拉滑套,然后把枪塞回他手里,动作很快,很熟练,但他自己的弹匣还没换。


    马库斯刚把弹匣从自己枪里退出来,侧面传来声音。


    “砰×2”


    第一枪打中了德雷克,正在盯着前面的他整个人像被折了一下,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摔在地上,手里的枪在天花板上开了一个洞。


    第二枪打向马库斯。


    马库斯在枪响之前,就进行战术动作,他的身体往地上砸,后背着地的那一瞬间,子弹从他耳朵上方飞过去,手中的弹匣也飞了出去。


    “玛德法克!”


    他翻身,滚进铁桶堆后面,等待着敌人的射击。


    但是,马库斯没有等到,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蹲在铁桶堆后面,大口喘气,这一次他的手也在发抖。


    “法克,法克,法克!!!”


    咒骂着,马库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排新的弹匣,将其插入到手枪内,拉动滑套。


    咔哒。


    这一声,让马库斯的额头再次渗出了一片汗水。


    他妈的,这破枪上膛的动静,为什么不能小点!


    “德雷克!!!”


    马库斯大喊着,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冒险探出头去看。


    德雷克躺在五米外的水泥地上,身体蜷缩着,手捂着肋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艹!”


    马库斯咒骂一声,他用力吞着口水,瞪得圆滚的眼睛四处张望。


    “你他妈在哪里,快出来,快出来!”


    没有人回应马库斯近乎崩溃的叫喊,只有两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站在固定在家具加工厂天花板上的桥式起重机上,嘎嘎大叫。


    惊惧交加中的马库斯下意识地举枪,对着乌鸦连续扣动扳机,枪声再起,火星乱射,却什么都没有打中,马库斯眼睁睁看着两只乌鸦嘎嘎大叫的飞走。


    “咔嚓……”


    当手枪空枪挂机的声音响起时,马库斯才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连忙甩动手枪,将打空弹匣甩出去,伸手进兜里准备掏出新的弹匣。


    而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在他背后出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