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分身三地十年约 > 第四百零四章 人间旅途喜与悲(3)
    小北极熊身子通体雪白,似一团棉花,乖巧地软蜷在女孩腿边。


    用汤勺舀起半勺奶糊,凑到它嘴边。奶糊冒着淡淡的热气,奶香味很浓郁,小家伙鼻子嗅嗅,小心翼翼舔上一口,仰起头,朝女孩 “嘤嘤”几声,开始大口、大口吮吸着香甜温热的奶糊。


    许是饿了许久,小家伙吃得格外香甜,乌黑的眼睛半眯着,粉嫩的鼻头轻轻颤动,时不时蹭一蹭女孩的腿,温顺又黏人,没有极地猛兽的凶悍模样,反倒像只乖巧软糯的小宠物,惹人怜爱。


    经过止血处理,母熊的伤势暂时稳住,气息平缓了不少,但依旧虚弱无力,静静趴在地面休养。


    闻到了食物的气息,不等翁一投喂,饥肠辘辘的母熊已撑起沉重的身子,啃食翁一递过来的冷面包。


    寻常猛兽向来挑剔吃食,可这头千斤重的北极熊,此刻却对干冷无味的面包狼吞虎咽,看来是真的饿到了极致,但凡能果腹的食物,都成了它绝境中的慰藉。


    翁一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发酸,又取来几根肉肠剥了外衣,递到母熊嘴边。烤肠远比冷面包适口,母熊抬头看了眼翁一,低低吼了一声。


    北极熊窘迫的生存状态,治标不治本的投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时的帮扶,只能缓解当下之急,想要让这片极地的北极熊能安稳存活、摆脱饥饿困境,必须另想办法。


    翁一走回旅拍摄影小店,女孩正在收拾奶糊木桶,“妹纸,附近北极熊数量多吗?它们平时正常的吃食来源是什么?”


    王淑瓶停下动作,叹了口气,“北极熊不多了,整片北极圈南段,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一两百头,数量一年比一年少。这些年气候异常,越来越暖和,海面冰层消融得厉害,海豹的生存环境破坏了,几乎见不到踪影。”


    顿了顿,望着窗外茫茫雪原,继续唏嘘道:“以前,它们靠捕食肥硕的海豹为生,油脂充足、体能充沛,能安稳熬过极寒冬日。可现在没得选,断了主食来源,饿极了什么都吃,啃草根、吃海藻、捞死鱼,不管能不能饱腹、有没有营养,只能将就着再说。


    大哥,他们真是罪过哦,这么庞大的巨兽,如今却沦落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这些零碎食物哪里能吃得饱!”


    翁一劝慰道:“没事,既然让我撞见了,就不会坐视不管,得想个法子好好帮帮它们,不能让这群极地生灵活活饿死。”


    摸出手机,拨通金宝的电话, “金宝,在干嘛呢?研究AI?你,研究AI?你小子不会又帮大果丫头写作文吧?你这是不想好了!


    你和老青来一趟加拿大,我把定位发给你们,赶紧的!”


    电话那头应允后,翁一继续叮嘱:“还有,你先绕去京城一趟,帮我取一块手表和一部备用手机,我之前的手表送人了。樊部长那边我会沟通好。对了,艾力克呢?他开公交车?尼玛,你们这几个家伙一个个神叨叨的,真是吃饱了撑得慌!赶紧的,把他也带上。”


    交代完事宜,翁一拨通樊部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翁一率先开口报备,“领导,今晚大概率回不去了,这边出了大事,需要留下来处理。”


    樊部长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缘由,生怕他又在境外闹出什么惊天动静。


    翁一连忙解释:“真不是惹事,是一头北极熊被偷猎者枪击重伤,我得留下来给它治伤,还要想办法解决这片极地北极熊的生存困境,事情繁杂,一时走不开。真的,一万个真的,没骗你。”


    “对了部长,今天金宝会去找你,把我新的手机和手表带过来。等他回程的时候,会把我的老手机交给你,里面的外星技术资料你让人好好整理,这次足够你在上级面前露个大脸。我先挂了啊,我忙着救治伤员。拜拜。”


    挂断电话,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孩王淑瓶的丈夫何贤杰匆匆赶回来了。


    一身简约户外穿搭,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背着专业摄影设备,风尘仆仆却利落清爽。


    一头北极熊静静趴卧,一旁幼崽乖巧依偎,场面荒诞又温馨,何贤杰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曾经多年的外科职业本能瞬间压过诧异,快步上前,俯身仔细观察母熊的伤口,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探查完创口,何贤杰抬头看向翁一,带着一丝顾虑,“兄弟,子弹内嵌较深,需要从侧边创口扩口取出弹头。最麻烦的是不确定子弹是否伤及内脏,一旦脏器受损,手术难度翻倍,耗时也会大幅拉长。最关键的是,这猛兽野性难驯,手术过程中一旦剧痛苏醒、发疯失控,随便一巴掌拍下来,我们两人都扛不住,风险太大。”


    翁一淡然一笑,“放心,有我在就没问题。我会稳住它的状态,保证它术中全程昏迷,不会苏醒发狂。我懂中医针灸麻醉,给你打下手没问题的。”


    “那行,我去准备手术器械和消毒用品,你先稳住它的状态,提前做好麻醉。”


    片刻后,何贤杰穿上了白大褂,手提医用手术箱快步下楼,褪去了旅拍摄影师的随性模样,化身专业严谨的外科专家。


    此时,母熊已在翁一的穴位封控与灵气安抚下,陷入深度昏迷,躺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何贤杰见状满意点头,不再迟疑,立刻就位准备手术。


    昏黄的灯光下,他手持手术刀,动作精准沉稳、行云流水,下刀位置恰到好处,扩口大小规范标准,既不浪费创口,又能顺利取出弹头,最大程度减少创伤。后续缝合更是细致入微,针脚细密均匀、排布整齐,手法专业老道,一看就是常年深耕临床、功底扎实的资深外科高手。


    王淑瓶望着丈夫专注认真、熠熠生辉的模样,眼眶开始泛红。曾经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医学高材生,为了执念远赴异国,埋没了一身好医术,如今重拾老本行,依旧耀眼夺目。


    无数委屈、心酸、不甘涌上心头,积攒多年的情绪瞬间破防,温热的眼泪无声滑落,寂静无声却,格外戳人。


    翁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一对年轻人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坎坷过往,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顺遂。 王淑瓶性情通透大气、待人热忱坦荡,非轻易落泪的柔弱女子,如今无端落泪,必然是心底藏着万般委屈与遗憾。


    翁一暗自打定主意,等手术结束便想法子去感应一番。若是寻常儿女情长的小事便作罢,若是身世坎坷、遭遇不公的难事,自己必定倾力相助。好人不该受委屈流眼泪,本该坦荡喜乐、安稳度日,若是世间善恶无报、好人多劫,那这人间公道正义,便成了空谈。


    母熊福大命大,手术无波折。弹头避开了肠胃脏器,仅仅穿透表层肌肉、嵌在脂肪肌理中,没有造成致命内脏损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收尾阶段,翁一取出特制秘制疗伤药水,细细喷洒在体内创伤位置,消炎镇痛、修复肌理,阻断感染风险。待何贤杰完成外层伤口缝合,翁一再次均匀喷洒药水,内外兼顾,层层修复,最大程度加速伤口愈合,杜绝术后发炎溃烂。


    全程观摩下来,翁一心中暗自赞叹。何贤杰的外科功底属实顶尖,开刀精准,创口规整,缝合细密,功底远超普通临床医生,妥妥的顶尖高手,埋没在这极地小镇经营一家旅拍摄影小店,实在太过可惜。


    手术圆满结束,何贤杰松了口气,去洗手间清洗消毒、收拾器械。屋内氛围终于舒缓下来,王淑瓶悄悄擦干眼角泪痕,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翁一大笑着上前,对她伸出手,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诙谐,打破略显伤感的氛围:“妹纸,本想拥抱一个,可是男女有别,哥跟你握个手,今天感谢你们夫妻俩出手相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仗义救熊,起码也能攒五级浮屠功德。大哥代表北极熊一家三口,真心感谢你们的善良与大义,哥给你鞠个躬!”


    这番别致又风趣的道谢,王淑瓶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仗义暖心的老乡,居然这般风趣可爱,连救熊功德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就在两人说笑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雪地车刹车声,轮胎摩擦积雪的刺耳声响格外清晰。


    紧接着,萨丫子清脆欢快的声音传来:“大人!我会开车了!哈哈,你瞧好喽!”


    翁一走出雪屋,只见雪地车已停在门口,萨丫子正引导那头憨厚的公北极熊下车。而在那车辆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浑身哆嗦的胖男,眼神躲闪,满是惊惧,俨然被吓破了胆。


    翁一走上前,打趣道:“你小子脑子倒是灵光,居然是抓了这个胖子教你开车?可以啊。”


    萨丫子仰着脸,老老实实汇报:“对呀大人!这个人一点都不地道,之前躺在雪地上装死糊弄我们,还想偷偷摸枪偷袭,被我一巴掌拍晕了。后来我问他会不会开车,他说会开车,我就不打他了,让他教我开车过来。”


    翁一把将瑟瑟发抖的胖子从副驾驶拎了下来,一只手掌摸上胖子的脑门感应一番。


    “胖子,你们那所谓的天使组织,不是一直靠跨境贩毒牟利吗?好好的贩毒路子不走,怎么跑到这极地荒原干起盗猎北极熊的龌龊勾当了?”


    胖子浑身一颤,吓得双腿发软,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如实交代:“老板,现在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丑国那边的贩毒线路全部被封死,国内市场又被死对头滚石组织全面挤压,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各地警方又全力围剿、严查狠打,我们实在混不下去了。走投无路之下,我们老大只能带众弟兄躲到这北极无人区,靠着盗猎勉强糊口谋生。”


    翁一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老大胆子是真不小,身负通缉、罪案累累,居然还敢躲在境内盘踞蛰伏,魄力倒是够大。”


    略微沉吟,抛出橄榄枝,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想不想摆脱流亡日子,堂堂正正当个主人?你回去转告你们老大,马上过来见我,我有事跟他谈,给他一个翻盘机会。”


    胖子两眼放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应答:“谢谢老板!我马上回去传话!能不能借用一下这辆雪地车?速度快,节省时间!”


    翁一肃然点头,语气带着威慑,“车子你开走,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限,过时不到,我亲自上门找他算账,到时候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胖子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跳上雪地车,火速发动车辆,一边疾驰赶路,一边拨通老大电话紧急汇报情况。


    翁一摸出手机再次拨通金宝电话,干脆利落下达指令:“你们出发了吗?这样,你们先跑一趟东部战区,我会和政委说好,你们去搞一批淘汰制式装备,最好装甲车、重机枪、手榴弹、地雷全部备齐,越多越好。若是有人问询,直接回话,就说瓜哥准备策反加拿大境内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急需装备充实力量,一切责任我来担。”


    ……


    雪屋内,公北极熊坐在餐桌旁,守着尚未苏醒的妻子,眼神温顺、牵挂。一旁的小北极熊捧着烤肠,不停嘤嘤轻叫,小脑袋一遍遍蹭着妈妈的身体,似乎想用稚嫩的动静唤醒沉睡的母亲,笨拙又暖心。


    世间生灵皆有灵性,善恶分明、知恩图报,只是不会言语、不懂复杂人心。


    翁一见公北极熊守在一旁不吃不喝、满心牵挂,便递去几根温热烤肠。公北极熊只是抬头低吼了一声,示意感谢,却没有伸掌接食,目光依旧盯在重伤的妻子身上,痴愣愣的,一动不动。


    翁一无奈一笑,在母熊腹部几处止痛穴位轻轻点按,暂时消除其术后剧痛。随后将母熊扛下来,轻轻一拍,将她唤醒。


    母熊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慢慢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守在身旁的丈夫与幼崽。它低声吼叫一声,公北极熊立刻应声回应,满是安抚,随后转头朝翁一低低吼了数声。小北极熊也跟着嘤嘤轻叫,围着父母欢快打转,一家三口温情相拥,画面治愈暖心。


    虽听不懂熊语的具体含义,但这份纯粹的感恩与温情,能读懂。翁一与何贤杰相视一笑,满面欣慰,一场跨越物种的救赎,终究圆满落幕,今晚必须小酌几杯,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圆满。


    王淑瓶一扫此前的低落伤感,跑回卧室,拎来一袋珍藏的大米,快步走进厨房生火忙活。


    他乡遇故知,她要做几个地道家常菜,好好招待一番,尽一份东道主的心意。


    大厅中,翁一与何贤杰相对而坐,泡上热茶,悠闲侃大山。翁一数次有意将话题引到王淑瓶身上,奈何何贤杰心思沉稳,极有担当,每每巧妙避开话题,绝口不提妻子的过往委屈,也不说自己放弃大好前程、远赴异国的遗憾与不甘。


    翁一看得通透,心中暗自赞叹。何贤杰沉稳靠谱,顶天立地,事事护着妻子,不愿让她的过往伤痛被人议论;王淑瓶温柔大气,痴情专一,为爱远赴他乡、隐忍生活。这一对才子佳人,善良纯粹、有情有义,却命运坎坷、饱受磨难,着实可惜。这般好人,理应被世间温柔以待,自己必定要尽力帮扶,抚平他们的人生遗憾。


    冥冥之中自有际遇轮回,翁一此刻方才知晓,清晨自己和萨丫子偷摘玉米、抓鸡炖汤的那户东大老乡大妈,正是王淑瓶的母亲。


    王淑瓶,江西九江人,妥妥的名校高材生,与浙江台州的何贤杰相识于浙大研究生院。两人皆是医学专业尖子生,志趣相投、爱好契合,都偏爱摄影与远行,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相知相爱,彼此许诺,五年学业期满、事业稳定便成婚相守,共度余生。


    研究生毕业后,王淑瓶远赴加拿大麦吉尔大学攻读医学博士,前程似锦;何贤杰则留在国内,跟随知名博导在浙一院实习进修,深耕外科临床,天赋出众、潜力无限。两人异地相守,彼此奔赴,满心期待着五年后的圆满相守,前途似乎一片坦荡光明。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命运骤然转折,打碎了所有美好期许。


    王淑瓶老家乡村推进道路拓宽工程,她父亲王国范担任村书记,一生为官清廉,处事公道。修路工程推进期间,唯独一户钉子户贪得无厌、百般刁难,一间破旧危房,已赔付百万补偿,依旧不知足,漫天要价,躺地撒泼,阻拦施工,导致惠民工程长期停滞,全村进度受阻。


    王国范性子耿直刚烈,忍无可忍之下,将躺地撒泼的钉子户老母亲挪开,随后亲自操作铲车,推平了阻碍道路的破旧危房,使得工程能顺利推进。


    等工程完工后,刚正不阿的老王书记却因此惹上无尽是非。


    有一天,老王书记被县纪委约谈,一周后,核查结束平安归家,本以为问心无愧、坦荡无忧,不料村里泼皮肆意造谣,甚至当面讥讽,无端污蔑他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否则不会被纪委约谈免职。


    生性骄傲、一生清白的王国范,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污蔑。他满心愤懑,跑到镇上去询问核实,却得知免职竟是事实。一生坚守的公道正义、清白名声,一朝尽毁,感觉满心悲凉,万般无趣。


    心灰意冷的老王,独自在镇上小饭馆喝闷酒。半生勤恳,一世清白,最终落得声名尽毁、无端受辱的下场。悲愤绝望加上酒醉胸闷,一时想不开,路过桥头,纵身一跃,沉入河里。


    下集:人间旅途喜与悲(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