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此宅是前太守刘卫故居,他的族人去岁从代郡前来吊丧。


    之后就将此宅挂卖了,得知消息后我立马派人购置了下来。”


    城北,一条青石铺设、当瓦粼粼的街巷。


    张世平指着宅院介绍,苏双陪侍在刘骥身侧。


    “好,就在此处吧。”


    刘骥打量着宽阔的院落,令人将篆刻好的牌匾挂上。


    “元化觉得如何?”


    华佗瞧着阴刻填金的‘医学馆’三字,眼前一阵恍惚,苏双拉了他一把后,才缓过神来,拜道:


    “佗多谢君侯仁心。”


    “我现在正式辟你为郡学博士,司职‘医学馆’,兼搜罗典籍、召幽州诸郡医者辅你著书之责。


    某再从已亡士卒的遗孤中选出聪颖者充为学童。


    元化可与诸位医者待为弟子,择仁心者教之,则医道之此世有兴,克黎民之疾患有望。”


    “喏。”


    华佗俯身长拜,旋即有些挂不住脸,讪笑一声。


    “实不相瞒,佗在谯县还有一幼孙女寄养在族弟家中。”


    刘骥听罢哑然失笑,无奈道:“华公当初竟以为骥是那巧言之人乎?”


    “惭愧惭愧。”


    华佗掩面汗颜,他也是担心刘骥行辟官著书之名,行囚他为私医之事。


    这才在当初他问自己有无亲属时多留了个心眼。


    准备到幽州后若发现刘骥无辟官著书之意,自己就一个人遁逃。


    没成想这次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蓟侯位列显贵之人,亦有重医之心。


    刘骥询问道:“那如今可要将元化孙女接过来赡养?”


    “家中血亲独留她一人,著书又非一时之功,我放心不下。”


    “好。”


    刘骥朝苏双吩咐了一句让他派人去谯县接上华佗孙女,末了又加了一句:


    “再遣人寻到谯县许氏,找一个叫许褚的人,他颇有勇名,我欲辟他来军中效力。”


    “喏。”


    将华佗安置下来后,刘骥也召自己麾下文武官员来到医学馆,准备来次全体诊治。


    华佗从刘骥开始号脉,接着是武将,脉完后皆无异常。


    到了文臣这里就有了情况,号完孙澄和戏志才时,华佗眉头微皱。


    诊断完郭嘉后,他就开始不断抚须,沉吟数声,言道:


    “戏主簿和孙长史少时经受亏空,导致现在五气不壮,燃如灯豆,若遇风邪,恐有一病不起之虞。”


    孙澄和戏志才互相对视一眼,倒也沉住了气,等待下文。


    华佗又让郭嘉伸出舌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复而道:


    “郭参军则是肝郁肺炽,五气失衡,盗汗难眠,若不用药调理,恐会酗酒解郁,但这只会缓解,若偶生病患,则身体一下子就垮掉了。”


    刘骥拱手施礼,询问道:“且为之奈何?”


    华佗急忙起身避开这一礼,回道:


    “古言:‘上工善治未病’,愚虽不才,但也能施针补汤,调理三位干吏身体,只是补足根基,调衡五气,非百日之功不可见效。”


    “无妨!”


    刘骥听闻有办法,也是松了一口气,温声道:


    “就让他们日日都来‘医学馆’调养如何?”


    华佗回道:“还需时常静修,勿使劳神。”


    “这......”


    戏志才和孙澄面面相觑,他二人事必躬亲。


    不管大事小事,若不亲自过手一遍,实在放心不下。


    倒是郭嘉年幼职闲,不甚在意。


    刘骥瞧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宽慰道:


    “某年岁弱冠,你们当中有长我者,也有少我者,但往后若想主臣长伴,风雨相随,岂有置隐疾而不理之为?


    还是说你们忍心弃我而去,独留我一人白发飘鬓,徒呼奈何?”


    刘骥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众人听完俱是感觉心口暖流涌起,齐齐拜道:


    “愿与主公长伴。”


    这一番话着实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戏志才和孙澄也不再迟疑,顺从了刘骥的想法,打算静养一段时间。


    眼下冗余的杂事就先交给简雍和刘骏处理吧。


    戏志才和孙澄同简雍和刘骏交待完事宜后,华佗先给他二人施了一针,又给郭嘉熬上汤药。


    刘骥看着该扎针的扎完针,该喝药的喝完药后,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带领他们来到了郡廨。


    “郡侯,今日县中大族俱递上来了拜帖。”


    刚将马车停到乌头门,门口的小吏就跑了过来,捧上一大摞名帖。


    刘骥接过拜帖,也未翻看,而是轻笑道:“某还以为他们能多些静气,没想到还是这般急躁。”


    戏志才在一旁回道:“许是君侯一直晾着他们,让他们心中没底。”


    “我若是见了,恐怕他们心中更没底。”


    刘骥摇摇头,将拜帖交给亲兵。


    领众人来到中堂,各自安坐后,他将之后的安排娓娓道来。


    “彭脱、韩干,你二人破城先登有功,擢为涿郡都尉和山谷郡都尉。”


    “喏!”


    这是在征管亥时就说好的,青州平定后他也传讯于刘虞,托他将这原来二郡都尉迁走。


    “子龙,你数次奇兵解围,力战敌军主力,克敌致胜,劳苦功高,现擢为代郡都尉。”


    “喏!”


    渔阳、山谷,涿郡三地,怀抱广阳,可以说是卧榻之侧,臂腋之地,自然得换上心腹。


    至于代郡,毗邻乌桓难楼强部,更是重中之重,非大将不可担任。


    在他拜将时,已任关羽为广阳都尉,张飞为渔阳都尉。


    他离雒后仍留有督幽州军事之权,现在四郡兵事已安排妥当。


    擢升赵云为代郡都尉后,剩余诸郡都尉人选,徐徐图之即可,不能让刘虞感到敏感。


    他又将太史慈擢为牙门将,率中军近卫驻守蓟县,这是张飞曾经的职位,现在交到了这个东莱小将手中。


    至于孙澄和戏志才职位并无变动,仍任长史和主簿。


    不过刘骥赐下了丰厚的财物,且调了大量文吏在他二人身前听用,分担琐事。


    卞喜、徐和等人,则将他们安排至各县任职县尉兼操练士卒。


    “诸位。”


    安排好诸事后,刘骥拿起酒杯,阶下众人举杯回应,戏志才三人则是以水代酒。


    “兵贵神速,明日我为赴任之人送行,剩下的人,就跟我留在广阳郡,开始告文颁示。”


    “广阳郡农事疲敝,人口凋零,该好好大刀阔斧地整治一番了。”


    “遵主公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