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仙屋的早晨,是被一声巨响打破的。
“轰——!”
林川从床上弹了起来,奶瓶都差点飞出去。他翻身下床,跑到院子里,只见沙滩上多了一个大坑,坑边站着孙悟空,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一只螃蟹。
“悟空!你在干什么?”
孙悟空转过身来,咧嘴一笑:“我在练新招!把龟派气功的气集中在拳头上,然后打在地上!”
“你打地上干什么?”
“地上又不会躲。”
林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十一岁的孩子讲道理。
龟仙人从躺椅上坐起来,杂志掉在地上,墨镜歪在一边。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坑,又看了看孙悟空,叹了口气。
“修院子的钱从你伙食费里扣。”
“我没有伙食费。”
“那你以后少吃一碗饭。”
“不行!”
“那就别炸院子。”
孙悟空蹲下来,用手把坑边的土往回填。填了两把,觉得太慢,直接用气功波把周围的土推进坑里。土是推进去了,但气功波又炸了一个新坑。
龟仙人捂住了脸。
雅木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了看两个坑,又看了看孙悟空,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
“普尔,帮我记一下。悟空今天炸了两个坑。”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小爪子里拿着一本小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今天两个,昨天三个,前天一个。合计六个。”
“你们还记账?”孙悟空抬起头。
“龟仙人让我记的,说年底一起算。”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自己反正没有钱,算也算不到自己头上,又低头填坑了。
布尔玛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睛瞪得大大的:“林川!我爸爸有发现了!”
林川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过去。布尔玛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是那张星图,红色的线比昨天更长了。
“信号的目标位置确定了。你看这里。”布尔玛放大星图,指着红线末端的一个光点。
林川看着那个光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界王星。
“信号是发给界王的?”林川皱眉。
“界王?就是那个头上长着两个触角、整天讲冷笑话的?”布尔玛问。
“你见过界王?”
“没见过。我爸说的。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用过一种通讯设备,无意中接通过界王的频道,听了几分钟冷笑话,然后信号就断了。”
林川嘴角抽了抽。这很界王。
“所以魔罗的封印向界王星发出了信号?”雅木茶走过来,看着星图,“为什么?”
“可能是警告。”林川说,“界王是负责管理北银河的神,魔罗被封印的时候,封印自动向界王发送了信号,提醒他恶魔的位置。”
“那界王收到了吗?”
“不知道。但如果他收到了,他应该会派人来调查。”
“派人来?派谁?”孙悟空凑过来,脸上还挂着螃蟹。
“可能是他的宠物,也可能是他亲自来。界王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他的能力很强。”
“什么能力?”
“瞬间移动、心灵感应、还有……讲冷笑话。”
孙悟空眨了眨眼,不知道冷笑话算不算能力。
布尔玛把平板收起来:“我爸说信号还在持续发送。魔罗虽然被封印了,但封印壶还在不断向外发送信号。”
“能不能屏蔽?”林川问。
“可以。我爸正在做一个信号,做好了就能把封印壶的信号完全屏蔽。”
“需要多久?”
“他说大概一周。”
一周。林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周内,如果界王收到了信号,他可能会来地球。界王来地球不是坏事,至少他能确认魔罗已经被封印了。但如果信号被其他人——比如弗利萨的势力——截获了,那就麻烦了。
“让你爸爸尽快。越快越好。”
“好。”
布尔玛转身回了屋,平板抱在怀里,脚步很快。
孙悟空终于把头上的螃蟹拿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螃蟹举着两只钳子,对着他挥舞。
“这个能吃吗?”
“能。”龟仙人说,“但你要把它洗干净,不能生吃。”
孙悟空捧着螃蟹跑进了厨房。几秒后,厨房里传来水声和螃蟹的“咔嚓”声。
林川叹了口气,坐回台阶上。
雅木茶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林川,你担心那个信号会被别人收到?”
“嗯。”
“谁会收到?”
“很多人。弗利萨,宇宙海盗,赏金猎人。任何有能力接收宇宙信号的人都有可能。”
“弗利萨是谁?”
“宇宙的帝王。一个比魔罗还可怕的人。”
雅木茶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了一点出来。
“比魔罗还可怕?”
“魔罗是恶魔,弗利萨是暴君。魔罗吸能量,弗利萨毁灭星球。魔罗杀了几百万人,弗利萨杀了几十亿人。”
雅木茶放下咖啡杯,不喝了。
“地球上怎么这么多怪物?”
“地球是宇宙中最好的星球。”
“为什么?”
“因为地球有你们。”
雅木茶看着林川,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林川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得对,”雅木茶苦笑,“地球确实是最好的。因为有我们在。”
普尔飞到林川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头:“林川,你别担心。不管谁来,我们都会一起打的。”
林川摸了摸普尔的头,笑了。
“嗯。”
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海面上波光粼粼。
孙悟空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清蒸螃蟹,放在桌上。螃蟹是那只被他抓到的,蒸熟了之后变成了红色,冒着热气。
“谁要吃?”他拿起一只螃蟹,掰开壳,露出里面的蟹黄。
“你自己抓的你自己吃。”布尔玛说。
“好!”孙悟空把蟹黄挖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他又掰了一只,递给林川:“你尝尝。”
林川看着那只螃蟹,又看了看自己刚长出来的那颗牙。
“我没法嚼。”
“那你吸里面的汁。”
林川接过螃蟹,吸了一口蟹黄。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虽然嚼不动,但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
“对吧!”孙悟空又掰了一只,递给雅木茶。雅木茶接过来,慢慢吃着,表情很满足。
普尔没有吃螃蟹,他在吃一盘蔬菜沙拉。他是类猫型动物,不吃海鲜。
乌龙从屋里走出来,肚子圆滚滚的,嘴角还挂着饭粒。他刚才一个人把剩下的咖喱饭全吃了,现在撑得走不动路。
“你们吃螃蟹?怎么不叫我?”
“你在睡觉。”布尔玛说,“叫不醒。”
“下次用力叫。”
“下次用冷水泼。”
乌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龟仙人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只螃蟹,慢慢地剥着壳。他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块肉都完整地剥出来,放在碗里。
“师父,你不吃吗?”孙悟空问。
“先剥好,等会儿一起吃。”
“你真讲究。”
“不是讲究,是尊重食物。”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自己对食物也很尊重——每次都是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干干净净。这也算尊重吧。
下午,林川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封印壶。
壶很安静。魔罗在里面沉睡,像是死了一样。但林川知道他没有死,只是被封印了。封印壶的气量是百分之百,能维持多久?系统没有明确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总有一天,气量会流失,魔罗会再次醒来。
“林川。”
林川低头,孙悟空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上去了?”
“爬上来的。”
“我也上来。”
孙悟空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到了屋顶上,稳稳地落在林川旁边。
“你在看什么?”
“看海。”
孙悟空也看向海面。海很蓝,天也很蓝,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叫声很清脆。
“林川,你说那个界王,他会不会来地球?”
“可能会。”
“如果他来了,我要和他打一架。”
“为什么?”
“因为他是神。我还没和神打过。”
林川笑了。
“界王不强。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的神,比界王强一万倍。”
“什么样的人?”
“破坏神。天使。全王。”
孙悟空念着这些名字,像是在背课文:“破坏神……天使……全王……”
“这些名字好酷。”
“不只是名字酷,人也酷。”
“那我要和他们一个个打过去。”
林川看着孙悟空眼中的光芒,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龙珠超时的期待——看孙悟空和比鲁斯打,和维斯打,和吉连打。每一场战斗都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他就在这个热血沸腾的世界里。
“悟空,你以后会变得很强。强到整个宇宙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我知道。”孙悟空咧嘴一笑,“所以我现在要努力练。”
他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落在院子里,又开始练舞空术。
这次他飞到了半米高,坚持了四十秒。
“四十秒!”他在空中喊。
“看到了。”林川说。
“明天六十秒!”
“能。”
孙悟空落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但他站稳了,又开始练。
林川看着他的背影,把封印壶收回了系统背包。
傍晚,太阳落山了。
海面上的金色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灯。
普尔飞到屋顶上,落在林川旁边。
“林川,你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因为以后会发生很多事。”
普尔歪着脑袋:“那你觉得以后会变好吗?”
林川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有一群不怕死的人在。”
普尔笑了。
“你说得对。有大哥在,有悟空在,有龟仙人在,有你在,以后一定会变好的。”
林川摸了摸普尔的头。
“嗯。”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浪的声音。
龟仙屋的灯亮了,晚饭的香味从屋里飘出来。
孙悟空在院子里喊:“吃饭了!”
雅木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布尔玛端着一锅汤,放在桌上。龟仙人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乌龙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鼻子里全是香味。
普尔从屋顶上飞下去,落在餐桌旁。
林川站起来,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跳下屋顶——不是跳,是飞。他的双脚离地,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慢慢地落了下来。
他学会了舞空术。不是今天学会的,是昨天。只是一直没有展示。
“林川!你会飞了?”孙悟空瞪大了眼睛。
“刚会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
孙悟空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确认他真的是在飞,不是在跳。
“你飞得比我稳!”
“因为我练得比你久。”
“你什么时候练的?”
“你睡觉的时候。”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蹲下来,双手撑地,盯着林川的脚。
“你一定是作弊了。”
“没有。”
“一定有。”
“没有。”
布尔玛走过来,一把抱起林川,走进了屋:“别闹了,吃饭。饭凉了不好吃。”
孙悟空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他一定是作弊了……”
雅木茶笑了笑,拿起筷子。
普尔飞到餐桌上,给自己夹了一块胡萝卜。
乌龙已经吃上了,嘴里塞满了饭,说不出话。
龟仙人坐在主位上,拿起碗,看了看大家。
“吃饭。”
“吃饭!”所有人齐声说。
筷子碰撞的声音,碗碟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夜晚的乐章。
林川坐在布尔玛怀里,喝着奶,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龙珠世界。有危险,有战斗,有悲伤,但也有这些——日常的、温暖的、让人想一直待下去的瞬间。
他闭上眼睛,在布尔玛的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