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木茶的肩膀第二天没有好转。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右臂还是抬不起来。不是剧痛，是一种钝钝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关节缝里，一动就磨。他用左手把外套披上，走到院子里，看到孙悟空已经在沙滩上跑圈了。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普尔从屋里飞出来，落在雅木茶左侧肩膀上。“大哥，你今天别练了。”
“我试试。”
“试什么试。你连衣服都是左手穿的。”
雅木茶低头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的衣领，没有反驳。他走到沙滩上，试着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抬到和肩膀平齐的位置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胛骨下方窜上来，像有人用一根细针从背后扎了一下。他把手放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不能抬到肩膀。”他对林川说。
林川睁开眼，看了看他的动作。“那就练腿。右臂休息。”
“只练腿够吗？”
“够。魔罗的弱点在心脏。攻击心脏不一定非要用气功波。剑可以，拳可以，腿也可以。你先把腿练到能踢中移动目标的速度。”
雅木茶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开始在沙滩上练踢腿。右臂垂在身侧不动，左臂保持平衡。他踢了二十次之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发现自己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踢出去的轨迹偏了大概两指宽，如果对面是一个移动的目标，这一点偏差足以让整条腿踢空。
“你的左腿比右腿短。”林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看了。
“以前没发现。”
“因为以前你用气功波，不需要腿的精确度。现在只练腿，问题就暴露了。”
“怎么改？”
“重心往左移一点。每一步落地的位置比平时偏左半脚。踢的时候不要想着把腿伸直，想着把脚尖送出去。脚尖到了，脚就到了。”
雅木茶试了几次。第一次踢空了，第二次踢偏了，第三次碰到了沙地上插着的一根树枝，树枝晃了一下但没有倒。第四次，他把树枝踢倒了。
“有了。”他喘了一口气。
“那就继续。踢到一百次能倒八十次，再换目标。”
雅木茶开始踢第二组。普尔飞到树枝旁边，用爪子把树枝重新插好，然后退到一边看着。每踢倒一次，他就把树枝重新插回去。二十组之后，树枝周围被踢出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的左脚踝也开始酸了，但倒的次数比之前多了。
孙悟空跑完圈，走过来看了一会儿。“你的腿比之前有劲了。”
“踢多了就有劲了。”
“但你右臂还没好。”
“我知道。等它好了再加回来。”
孙悟空蹲下来，用食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线。“林川说魔罗的心脏在身体里面，拳头打不进去，手指戳得进去。我的手指练到能戳穿铁板了。但你的手指没练过。”
“我不靠手指。我靠速度。在你们打中他之前，我先打中他。”
“那也行。”
孙悟空把铁板从座椅边拿过来，在沙滩上放平。“要不要用铁板练踢？比树枝重，练出来的力气更大。”
雅木茶看着那块铁板——孙悟空戳了很久的那块，表面布满密集的浅坑。“你不心疼？”
“踢弯了再敲平。敲不平就换一块。”
雅木茶把铁板竖着插进沙地里，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左脚蹬地，右脚扫过去。脚背踢在铁板正中央，发出一声闷响。铁板晃了一下，没有倒。他的右脚背一阵发麻，但第二脚已经跟上了。第二脚踢在同一个位置，铁板又晃了一下，偏斜的角度比之前大了。第三脚，铁板倒了下来，发出“哐”的一声，砸在沙地上。
普尔飞过去把铁板扶起来，重新插回沙地。他蹲在铁板旁边，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听铁板每次被踢倒时残留的余震。
“大哥，你的踢力比刚才大了。第一次踢的时候，声音是散的。第三次是实的。”
“因为第三次踢到了同一个点。”
“那就再练。练到每次都踢同一个点。”
雅木茶重新站好，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踢。他的右臂依然垂在身侧，像一条暂时退役的绳子，但他的两条腿动得比之前更频繁、更稳，像是一对临时上岗的柱子，撑住了整个身体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