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加入之后的第二周,四个人的合练开始有了筋骨。
不再是一拳一脚的试探,也不再是打到一半停下来讨论站位。四个人在沙滩上的移动像一组被反复调试过的齿轮,各转各的,但咬合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空隙。孙悟空的正面压迫越来越快,贝吉塔的侧翼切入越来越刁,雅木茶的气功波开始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而林川站在中间,已经能从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里预判下一发攻击的方向。
“再来一组。”林川把剑从沙地里拔出来。
孙悟空从正面冲入,贝吉塔从右侧绕后。林川用剑挡住孙悟空的拳头,同时侧身让过贝吉塔从背后踢来的一脚。雅木茶的气功波从左侧飞来,林川没有躲,而是用剑背一挡,气功波偏转着飞向贝吉塔的方向。贝吉塔跳起来躲过,落地的同时从上方砸下一拳。林川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拳砸在他脚前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雾。
“你的剑刚才偏了半寸。”贝吉塔从沙雾里走出来。
“因为我在防你的上勾拳,没注意到雅木茶从左侧发的第三发。”
“那第三发就是用来逼你偏剑的。”
“我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身体来不及反应。”
“那就练到身体来得及。”
他们又练了二十组。到最后五组的时候,林川开始故意露出破绽。他有时候把剑偏得更早,有时候偏得更晚,让孙悟空的正面攻击和贝吉塔的侧翼切入产生时间差。两个人没有撞上,但配合的节奏被打断了一拍。那一拍的停顿,正好让雅木茶的气功波从侧面切入。
“你故意的。”孙悟空收回拳头。
“对。你们俩的配合太顺了,顺到不需要想。但魔罗不会让你们一直顺下去。他会用一些让你们不得不停下来想的东西。我提前帮你们练一下被打断的感觉。”
贝吉塔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袖子上的沙。“那你刚才那几组,把自己置于什么位置?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
“对。”
“你觉得自己能打多久?”
“撑三组已经够用了。我不需要赢。只需要让你们在被打断之后还能重新接上节奏。”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傍晚收功的时候,布尔玛打电话来了。林川走进屋里接电话,其他人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布尔玛的声音比上次更紧。
“林川。我爸爸那边的数据又变了。渗透值这周又翻了一倍。按现在的速度,可能不到三个月。大概两个月出头。”
“两个月出头。”林川重复了一遍。
“对。而且封印的薄弱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我爸爸说那片区域的空气成分在变化,土壤温度比周围高了将近二十度。变化不是线性加速,是非线性的。越到后面,崩得越快。”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界王让我转告你——那个灰白头发的人还在封印地。他没有走。”
“他还在?”
“对。他说他会一直看到最后一刻。”
林川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谢谢你布尔玛。继续盯着数据。”
“好。保重。”
林川把听筒放回去,走出屋。院子里,孙悟空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线。贝吉塔坐在礁石上,面朝海面,双手抱胸。雅木茶在桌边擦他的气功波手套,普尔蹲在他肩膀上。三个人都没有问布尔玛说了什么。但林川走出来的时候,孙悟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树枝没有停。
“缩短了。”林川说。
“缩到多少?”
“两个月出头。”
孙悟空把树枝插在沙地里,站起来。“那明天练多少组?”
“不练组数。练极限。每个人练到动不了为止。”
贝吉塔从礁石上跳下来,转身走回屋里。经过林川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五点。不用等六点。”
林川点头。雅木茶把气功波手套收好,站起来。“我去跟普尔说。让他今晚早点睡。明天要全程听。”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桌面上,耳朵微微转了转。“我不需要早睡。我只需要少听别的。今晚我什么都不会听。只等明天。”
夜深了。四个人各自回到屋里。老乌龟把灶台收拾干净,关了灯。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龟仙人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杂志从脸上滑下来,他没有去捡,只是继续睡。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子里那块被戳了很久的铁板上,反射出微弱的银光。林川躺在床上,界王神剑靠在床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很淡,但一直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