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弯到了极限，林川能感觉到金属内部传来细碎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里裂开了。他的膝盖已经陷进了沙地里，脚下的地面被魔罗的掌力压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坑。手臂的骨头在响，虎口的血沿着剑柄流到了手腕，又从手腕滴到沙地上。魔罗的掌心还在往下压，暗红色的光从掌缝里渗出来，烧灼着剑身表面。
“你挡不住了。”魔罗的声音很近，就在他头顶上方。
林川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松开剑柄。他在听。不是听魔罗的声音，是听魔罗的呼吸。魔罗在发力的时候，呼吸会变浅，间隔会变长。他每次发力之前，都会先吸一口气，然后憋住。憋住的那段时间，他的吸收能力会暂停。界王神留下的记忆里说过，他在吸收能量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停顿。那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但如果能抓住，就能打断他。
林川在等那口气。
魔罗的呼吸变浅了。他的胸口微微鼓起，嘴唇闭紧。他在憋气。那零点几秒的停顿到了。
林川没有用剑去挡。他把剑往旁边一偏，让魔罗的掌心擦着剑身滑过去，同时身体往侧面倒下去。魔罗的手掌失去了阻力，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林川倒地的同时，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颗珠子——大长老给他的界王神神力。他捏碎了它。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涌入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像是滚烫的水灌进了血管里，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在一瞬间被撑满了。战斗力从八千飙升到一万五，再到两万，三万，最后停在了五万左右。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的每一寸渗出来，和界王神剑的金光混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区域。
魔罗低头看着他，红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你还有这种力量。”
林川没有回答。他从地上弹起来，速度快了三倍。剑劈出去的时候，金色的剑气比之前宽了一倍，直接劈开了魔罗胸口的暗红光晕，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魔罗后退了一步，用手掌捂住胸口，光晕试图修补裂口，但林川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同一个位置。裂口扩大了一倍，暗红色的血从里面喷出来。魔罗的呼吸乱了，他抬手去抓林川，但林川的速度太快了，他已经绕到了魔罗的背后，第三剑劈在了后背的正中央。铠甲碎了，碎片飞溅出去，露出下面一大片浅绿色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伤口，伤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颗暗红色的光点在跳动。
能量核心。
“普尔！位置！”林川喊。
“心脏！正中心！偏左半寸！”
林川举起剑，对准那个位置，全力劈下。金色剑气带着五万战斗力的全部力量，切开了魔罗后背的皮肤，劈进了那颗暗红色的光点。光点炸开了，暗红色的能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被捅破的水囊。魔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收缩回去。他的光晕消失了，速度也降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呼吸粗重而急促。
“你……打断了我的吸收。”魔罗抬起头，红色眼睛里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在熄灭。
孙悟空从远处爬起来，胸口还在疼，但他已经站直了。贝吉塔靠着石壁站起来，左臂垂着，右手握拳。雅木茶从坑边跑过来，左手还亮着气功波的光。普尔从空中落下来，蹲在雅木茶的肩膀上。
“三秒。”林川喘着气，金色的光芒在慢慢消退，“他刚出来的时候有三秒的僵硬。刚才我打断了他的吸收，他也会有短暂的停顿。现在就是那个停顿。”
孙悟空第一个冲上去，一拳打在魔罗的胸口，正是那道焦黑伤口的位置。魔罗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贝吉塔用右手抓住魔罗的肩膀，把他往下压。雅木茶的气功波从侧面打来，命中同一点。林川用最后的力气劈出第六道剑气，金色光芒切进了那颗已经裂开的光点，把它彻底劈成了两半。
魔罗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一点点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去。他的皮肤从浅绿色变成了灰白色，铠甲彻底碎裂，掉在地上。他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暗灰色，目光从林川身上扫过，又扫过孙悟空和贝吉塔，最后停在远处的海面上。
“几千万年……”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吸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没吸够。”
他倒了下去，身体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尘土落下的时候，魔罗的身体已经不动了，灰色的皮肤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林川站在他旁边，剑尖抵在地面上，手臂在发抖。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那颗界王神珠子的力量耗尽了。他的战斗力从五万跌回了八千，甚至更低。身体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结束了？”孙悟空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
“结束了。”林川把剑收回背后，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魔罗的呼吸。没有呼吸。脉搏也没有。能量反应也消失了。
贝吉塔靠着石壁坐下来，右手托着左臂，脸色苍白，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终于打死了。”
“你的手臂怎么样？”雅木茶走过去。
“断了。但没全断。”
“回去让布尔玛看看。她爸爸有医疗设备。”
贝吉塔没有回答。他闭上眼，靠在石壁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下来，落在魔罗的尸体旁边。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飞回雅木茶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停了。什么都没了。”
“能量核心碎了，所以停了。”林川站起来，看着天空。灰白色的天幕还在，但裂缝已经消失了，暗红色的光也消散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吹散了最后一丝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