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走的那天早上，没有人提前知道。
林川是被飞船引擎声吵醒的。声音从沙滩那边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口很小的钟。他翻身坐起来，界王神剑靠在床边，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中微微亮着。他走出房间，看到贝吉塔的飞船已经悬停在沙滩上方三米处，舱门开着，贝吉塔站在舱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紧身战斗服，左臂的夹板已经拆了，手臂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
“你要走？”林川走到沙滩上。
“嗯。”
“去找弗利萨？”
“先回北银河转一圈。他在宇宙的另一端，可能还得几年才会回来。我先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你的手臂还没完全好。”
“能动了。不耽误开飞船。”
林川没有拦他。他站在沙滩上，看着贝吉塔走进舱门，在驾驶座上坐下来。孙悟空从屋里跑出来，头发还翘着，赤着脚踩在沙地上。“贝吉塔！你要走了？”
“去找弗利萨。”
“找到了呢？”
“杀了。”
“杀了之后呢？”
贝吉塔沉默了一下。“再说。”
孙悟空跑到飞船旁边，仰头看着舱门里的贝吉塔。“那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
“你要回来的话，提前打电话。老龟会多做一份饭。”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知道了。”
舱门关上了。飞船的引擎声变大了，船身缓缓上升，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然后加速，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了云层后面。孙悟空站在沙滩上，看着飞船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他走了。”普尔从屋里飞出来，落在雅木茶肩膀上。
“走了。”雅木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还会回来吗？”
“可能。也可能不会。贝吉塔那个人，说不准。”
龟仙人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杂志放在木箱上。他看了一眼飞船消失的方向，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早饭的时候，桌边少了一个人。老乌龟照常做了五个人的份，但只来了四个人。多出来的那碗粥被孙悟空喝了，他喝完自己的又喝了贝吉塔那份，然后放下碗，说了一句“贝吉塔走得急，没吃早饭”。
“他从来不吃饭就走。”林川说。
“你以前跟他一起走过？”
“去过那美克星。他那时候也不吃饭。”
“那他不饿吗？”
“赛亚人饿几天没事。他自己说的。”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赛亚人，但一顿不吃就饿得慌。看来赛亚人和赛亚人也不一样。
吃完早饭，孙悟空第一个走到沙滩上。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海面，然后开始跑圈。步伐比前几天快了，像是要把贝吉塔走之后空出来的那部分节奏重新填满。雅木茶在桌边练右手的气功波，普尔蹲在旁边数间隔。林川坐在台阶上，把界王神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听海浪声。
界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贝吉塔走了。”
“走了。”
“你不留他？”
“留不住。他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住。”
“你知道他去找弗利萨，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
“知道。”
“那你怕他出事吗？”
林川睁开眼，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碎金。“怕。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界王没有再问。
中午，布尔玛打电话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思考什么。“贝吉塔走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飞船信号从我爸爸的雷达上消失了。往北飞的。应该是去找弗利萨了。”
“对。”
“他没有跟我说再见。”
“他谁都没说。只跟悟空说了。”
布尔玛沉默了几秒。“好吧。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了，那块玻璃片，我爸爸分析完了。他说碎片里的能量已经转移到了剑里。剑现在的状态比之前稳定，能量储备比之前多了大概三成。如果你们以后再遇到需要长时间高强度战斗的情况，这块碎片能帮你们多撑一段时间。”
“知道了。谢谢。”
“还有一件事。我爸爸说，那块碎片在转移能量的时候，释放了一组很短的信号。信号指向北银河的边缘。和贝吉塔飞去的方向一致。”
林川握着听筒，沉默了一下。“你是说，那块碎片和贝吉塔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有关系。但方向一致，可能不是巧合。”
“界王知道吗？”
“我问过他了。他说界王神当年封印魔罗的时候，贝吉塔行星还没有被毁。界王神可能在那时候就注意到了赛亚人这个种族。那块碎片里可能存了一部分关于赛亚人的信息。”
林川把听筒放回去，走出屋。孙悟空跑完圈，正蹲在沙地上画新的画。这次画的是一艘飞船，旁边有四个人和一只猫，飞船的方向朝北。贝吉塔加的那道海平线还在，但画里的人已经少了一个。
“悟空。”林川走过去。
“嗯。”
“你画的是贝吉塔的飞船？”
“对。他往北飞了。我画一艘飞船跟着他。”
“为什么？”
“万一他在北边遇到麻烦，我们得知道他在哪。”
林川在孙悟空旁边蹲下来，看着沙地上的画。飞船的线条很简单，但方向很明确，指着北边。他伸出手，在飞船旁边画了一道虚线，从地球一直延伸到画纸的边缘。
“这是什么？”孙悟空问。
“航线。从这里到北银河边缘的航线。沿着这条线飞，就能找到他。”
孙悟空看了看那道虚线，点了点头。“那如果我们以后去找他，就沿着这条线飞。”
“对。”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过来，落在沙地上，用爪子在那道虚线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星号。“这是标记。万一你们忘了，我帮你们记着。”
孙悟空把树枝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海风从北边吹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他看着那道虚线延伸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老乌龟在厨房里煮汤，香味从窗户飘出来。雅木茶在桌边翻着那本旧杂志，翻到了最后一页。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微微转着，像是在听远处有没有新的引擎声。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很淡，但一直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