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还挺快。”
陈风奇干巴巴看着虬髯大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只怪上次李太子和少女大人的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让他以为凝气九层的修行者都很厉害。
可那虬髯大汉,竟是一只纸老虎。
此刻他才切实体会到,凝气九层与凝气九层之间,差距会有这么大。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他不会放对方逃跑。
而李太子看着陈风奇的目光,就有些怪异了,暗道之前有些小瞧了此人。
这一身怪力,估计已经相当于经过了三次蜕变的凝气九层修行者。
若再配合剑经古术,动用那犀利古怪的经文剑气,对方的实力,恐怕还要强于三次蜕变者。
至于他李太子,已经完成了五次蜕变。
“走吧。”
陈风奇没有去管他怪异的目光,又带着他,继续朝着浅层区域跑去。
陈风骨默默跟随在身后。
这次倒是很顺利,没有再遇上什么意外,他们在进入浅层区域后,又继续朝着福田赶去。
原本陈风奇是打算回小瑶池的,等少女大人回来,待为她开窍之后,再去谋夺仙丹之事。
可李太子却说,想先回福田避风村一趟。
近段时间,他除了在寻找邋遢少女的下落之外,也想着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报当初夺药之仇。
至于李又玄,他其实早就在一次偶然中得知,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去得罪过对方。
可上次对方将他药田里的所有宝药夺走,显然是将他给得罪死了。
这更加坚定了他提升实力的决心。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深层区域闯荡,想要寻找一株适合的六丈灵光宝药,让自己完成第六次蜕变。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回过福田了。
在离开前,他还种下了十几株宝药,想要回去看看。
陈风奇带着李太子,奔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终于来到了福田避风村外。
这算是一个比较孤僻的避风村,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其他避风村存在。
当他们穿过光影,进入无风地带后,立刻见到了一片泛着微光的药田。
可在见到那药田的瞬间,陈风奇与李太子皆是怔了怔。
因为在那药田之中,远不止有十几株宝药。
乍一看,至少有着上百株。
那宝药氤氲的灵光连成一片,竟有几分如梦似幻之感,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很快,李太子的面色就黑了下来,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李又玄!!”
此刻他已经反应过来,定是那李又玄,上次夺走他所有宝药还不够,竟然还想将这片药田占为己有。
因为在药田的边上,还有着三道身影。
其中一人,他曾经见到过一次,正是与李又玄出自同一个避风村的常守风。
在陈风奇等人进入避风村的同时,常守风三人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待见到是李太子后,常守风笑了笑,走上前来,道:“还真是稀客,不知李兄来我的避风村,有何见教?”
言语之间,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陈风奇兄弟二人,尤其在陈风骨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避风村?”
李太子气笑了,抬手就是一枚铜钱打了出去。
这枚铜钱宛如一道金色闪电,直击常守风的面门。
可常守风却是面不改色,只见有三枚符箓升腾,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护体屏障,将铜钱轻松弹开。
陈风奇见到此幕,眸光一凝,心中出现些许疑惑。
如今避风村的修行者,不是无法修炼符箓之道吗?
李太子收回铜钱,看向常守风周身缓缓旋转的三枚符箓,同样有些茫然。
“很奇怪是吗?”
常守风笑道:“天地更易,我等劫后余修,便意味着革新,旧古时代的辉煌,早已经翻篇,昔日的先圣古贤,皆作了尘土。”
“总有一日,我辈后起之修,也会成为后圣先贤,称尊做祖。”
“李太子,其实我很欣赏你,不如加入我们,共同开拓这个时代。”
“噗……”
李太子没忍住,被逗笑了,道:“后圣先贤,称尊做祖,这么说来,我应该叫你一声常后圣,还是常太尊?”
常守风闻言,一本正经道:“嗯,你可以称我一声……风太祖。”
李太子甩了他一个白眼,道:“不好意思,你这个风太祖,我不太认可,反倒是我身边的风奇兄,可能比你更合适些。”
“风太祖,不如今日我们也称尊道祖一回,跟我李太尊一起干翻他们,看看谁才是真尊真祖!”
他说着,还朝一旁的陈风奇努了努嘴,而后直接将五枚铜钱甩出,全部打向了常守风。
陈风奇眼睛一亮,觉得风太祖这个称呼,似乎还不错。
“骨太祖,干翻他们!”
随后他也对陈风骨说了一句,就直直冲向了另外一人。
陈风骨竟然听懂了,挥舞着白玉兵,冲向了最后一人。
李又玄并不在那三人之中,除了常守风之外,其余两人应该是对方下属,观他们的精神气,大概都有凝气八层修为。
其中一人见陈风奇朝自己冲来,不屑地笑了笑,忽而掐诀一点,竟点出了一张符箓。
那符箓散发着玄黄之光,带着厚重之感,在被点出的刹那,霎时形成了惊人重压,作用在了陈风奇所在的方寸之地。
陈风奇只觉身躯一沉,仿佛有山压顶。
可那山,充其量不过是一座数十丈山,与他融入的第三座虚影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仅仅是让他的速度慢了那么一丝丝,根本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不过两步之间,他就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抬手一拳轰出。
那人神色骤变,再次余身前点出另一张符箓,如常守风一样,形成了护体屏障。
不过他所形成的护体屏障,与常守风相比,明显要单薄了许多。
陈风奇一拳轰在屏障之上,不仅将屏障轰碎,连着符箓都被一起轰碎。
而后拳头更是带着余力,轰断了对方的手指,打在了对方的身上,将其轰得吐血倒飞。
另一边的一人,同样打出了一道符箓,却是一道雷霆符。
可那手臂粗的雷霆打在陈风骨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没有在骨头上留下丝毫痕迹。
反倒是那人,被陈风骨轮着白玉兵,给一棍子敲死了。
须臾之间,常守风一方已经死伤两人,让他的神色一下变得阴沉起来。
李太子则不断操控着五枚铜钱,对常守风进行持续打击,一时间火花飞溅。
在喝下了宝药葫芦中的灵液后,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疗养,李太子的伤势已经好转许多,修为也恢复了不少,连断腿都再生了大半。
之前他连操控铜钱盒子飞都十分困难,现在已经能做到运用五枚铜钱如臂使指。
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痊愈了。
可就在此时,护体屏障中的常守风动了。
只见他掐着法诀,咬破指尖,以鲜血在空中画出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与先前陈风奇面对的玄黄重力符有些相似,可又不尽相同。
常守风画出来的,玄黄之色更深,也更加厚重,还多了一抹血色。
“定!”
随着常守风对着符箓一点,张口吐出一字。
霎时间,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似乎凝滞了。
并非重力的碾压,而仿佛是整片空间都变得厚重了,让置身其中的人,难以动弹。
无论是陈风奇,还是陈风骨,亦或者是李太子,都宛如是被空间给牢牢束缚住。
唯有那五枚铜钱,虽还能动,可速度已经慢了太多,根本无法再形成杀伤力。
常守风冷眼看着李太子,又扫了扫陈风奇与陈风骨,轻叹一声。
“你们的眼界,太小。”
“古路已断,想要开辟新路,见悟新术,唯有追随我们,为何还不明白?”
可他刚说到这里,忽然再次看向了陈风奇。
只见在陈风奇的周身,涌现起了经文剑气。
在这经文剑气的环绕下,竟让他挣脱了一丝空间束缚,虽行动仍然无法自如,可却已经能做到张口,吐出了一件下等灵兵。
当他手握灵兵的一刹那,周身环绕的经文剑气,立刻朝着剑中汇聚,使得剑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经文。
这一刻,所有的束缚,也随之瓦解。
“故弄玄虚,什么新术,不就是古术而已。”
陈风奇一语落下,已经手握灵兵,挥斩出了应劫一剑。
当皎洁的剑芒乍现,就已经成为了常守风眼中唯一的颜色。
他周身的三道护身符箓,应声而碎,包括那道血符,同样被斩灭。
以及常守风的身上,也被斩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如果不是他修为够高,在达到凝气九层后,又经历了四次蜕变,再加上符箓古术的确强大,抵消了九成应劫剑光的威能。
否则,他恐怕会直接命殒在这一剑之下。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让常守风身受重伤。
那四枚符箓被斩,更是让他如同被破功一样,面色瞬间惨白,溢出大口鲜血。
尤其是那枚血符,乃是用他的精血画成,与他的精气神有着紧密联系,能更大程度发挥符箓古术的威能。
但相对应的,一旦符箓受损,也会让他反噬更重。
“风太祖,好样的!”
李太子大喊一声,连忙操控五枚铜钱,同时打向了常守风,想要解决这个麻烦。
然而,常守风的反应也极快,连忙以鲜血再次画出一道血符,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他身形一闪,竟宛如凭空消失了。
陈风奇利用精神异术与视听异术,才勉强看清了一瞬,知道对方不是凭空消失,是在利用符箓之力,将他给送走了。
那道符箓,应该是古籍中记载的,类似神行符一样的东西。
“这都能跑?”
李太子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有些气愤道。
“现在怎么办?”
陈风奇捏碎了手中的下等灵兵宝剑,走上前问道。
李太子无奈叹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就杀上他的避风村吧?凭我们两个,可还不是李又玄的对手。”
他还是有些郁闷,觉得自己在常守风手上吃了亏。
他的伤终究是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只能发挥大半。
如若不然,他觉得自己就能摆平对方,根本用不着风太祖发威。
但通过这次,他也总算了解到了陈风奇真正的实力,心中的惊讶更深一分。
跟着他又看向了药田,看着那百来株宝药,神色立刻变得精彩起来。
“上次他抢走我的宝药,现在我抢走他的宝药,很合理吧?”
陈风奇闻言,认同开口。
“很公平。”
两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动作飞快,仅仅用了片刻功夫,就将药田中的所有宝药,一采而空。
“风太祖,你是不是有什么储物的东西,拿出来用用。”
陈风奇点了点头,没有吐出青铜小鼎,而是拿出了乾坤布,裹成乾坤袋,将所有宝药全部收了进去。
李太子一怔,本以为对方的储物宝藏在口中。
毕竟之前的灵兵宝剑,就是陈风奇从口中吐出来的,没想到却是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不过这几番下来,两人也算有了不浅的交情,他也就没有多想。
“尽快离开吧,常守风那小子多半会带李又玄找回来。”李太子道。
随后,两人一骨又离开了福田避风村,去往了小瑶池。
在离开前,李太子回头看了一眼,咬牙道:“我李太尊,迟早会把这里抢回来的!”
他知道,往后一段时间,自己恐怕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有了这次的教训后,他再想要来抢李又玄种的宝药,就不大可能了。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又跨越了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总算抵达了小瑶池。
虽然有妖风遮掩,不用担心在途中留下足迹。
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绕了一圈,才回到小瑶池。
小瑶池内,安安静静。
少女大人追逐白鹤,也不知道追了多远,到现在都还没有归来。
这让陈风奇有些无奈,少女大人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也没有任何烦恼,行为举止总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她才是这片荒芜大地上,最逍遥自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