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老太片场跑龙套,养活古代一家人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懂,但我会看
    京城。


    时元任坐在工作室里,电脑屏幕上正放着王莲花的采访。


    他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点进微博看了看,无意间发现王莲花正在接受网络采访,而且是以直播的方式。


    于是随手点进去看了起来。


    看了会以,他开始去搜王莲花演的乡镇企业家的片段。


    屏幕里,王莲花穿着深灰色的小西装,站在酱菜厂的车间里,对工人说:“这批货谁做的?质量不过关,全部返工。下次再这样,这个月的奖金全扣!”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说:“我也不是为难你们,但咱们的牌子不能砸。”


    时元任抱胸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起“喂”了一声,他说:“覃阿姨,您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您喝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元任啊,明天下午不行,手头有点事。后天下午吧。”


    “行,那明天下午两点半。还是老地方‘听松阁’吧。”


    “行。”


    时元任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继续看王莲花的采访,听到王莲花夸他的话,不由笑了下。


    ……


    古代。


    崇实书院。


    周先生负手在桌案间踱步,偶尔停下来看看学生写的字。今日是每旬一次的练字检查,学生们把写好大字的纸小心地摊在桌上,等先生点评。


    周先生走到第三排,拿起一个学生的字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放下了。


    又拿起另一个,眉头皱得更紧,用戒尺点了点纸面:“笔画无力,结构松散。回去重写。”那学生满脸涨得通红,缩着脖子把纸收回去。


    周先生继续往后走,停在了陈辉的课桌前。


    陈辉正在研墨,看见先生来了,赶紧站起,恭恭敬敬地把写好的纸递过去。周先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原本有些随意的目光定住了。


    他把纸举高些,凑近了看。


    纸上的字笔画厚重,结构方正,一笔一划之间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势,仿佛带上了点筋骨。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学生写字,清秀有之,工整有之,但少有这种“字里有骨头”的感觉。


    他又仔细看了眼那些字,再抬头看看陈辉,带着点惊讶和疑惑问:“这是你写的?”纸上的字跟陈辉以前写的完全不一样。


    陈辉恭敬地答:“是,学生每日勤勉练习,不敢懈怠。”


    周先生把那几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看了好一会儿。学堂内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他指着其中一个“永”字,说:“你知道‘永字八法’吗?”


    陈辉老实答:“学生不知。”


    周先生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个“永”字:“侧、勒、弩、趯、策、掠、啄、磔。这八法,是书法的基本功。你这个‘永’字,侧点有锋,勒画藏头,弩笔直而不僵,已经得了几分神韵。”


    他将纸放下,看着陈辉问:“你这字,短短几日,便从不成形到这般地步,你用了什么法子?”


    陈辉心跳加速,但面上拼命保持着镇定。他想起娘教他的话:被问到不好回答的事,就说“苦练,忽然便会了”。


    他恭敬地说:“学生……学生这几日每日练字不辍,除了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还额外多写了许多。学生资质愚钝,只能以勤补拙。忽有一日,学生的字便成这般了。”


    周先生看着陈辉没说话,他教书多年,见过勤学的学生,也见过天资过人的,但“忽有一日便成这般”,这不是勤能解释的。


    这孩子应是悟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大学》,有一日忽然明白“格物致知”的意思,浑身一震,像开了一扇窗。书法也是如此,有人苦练十年不得其门,有人一朝悟道,笔下的筋骨就出来了。


    他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语气和缓:“原来如此。你这是……顿悟了。”


    陈辉一愣。他没想到先生会自行给了他一个解释。


    他心里明明清楚自己是因为看了娘带回来的高清字帖才写好的,但先生既然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去纠正,忙点头道:“学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忽然摸着了一点门道。”


    周先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书法一道,苦练是基,顿悟是梯。多少人练了一辈子,笔还是握不稳。你既然有幸开了这扇门,就别让它关上。好好练,别辜负了这份悟性。”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声音与学生说话,旁边不少学子都忍不住悄悄看过来。


    陈辉低头应道:“是,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周先生把那几张纸放回桌上,转身走向讲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那个‘永’字的磔笔,收的时候再稳一点,不要太飘。”


    陈辉赶紧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新的“永”字,又将纸举起来。周先生看了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检查下一位学生的。


    陈辉坐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先生。先生以为他顿悟了,可他分明是“作弊”了。但他转念一想,娘带回来的那个字帖,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他认认真真练了好些天,一笔一划都没偷懒。


    悟不悟的,字写好了才是真的。这么一想,他不再纠结这事,低头继续写字。


    又是一个休沐日,陈辉迫不及待从书院赶回家里。


    陈彩见他回来便问:“回来了?饿不饿?”


    陈辉说不饿,在大哥大嫂的摊子上吃过了。他径直往屋里走,放下包袱后,从里头掏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他不是回来玩的。休沐日只有一天,他得抄书,还得练字。那做小衣裳的事,娘说了,允他想放松时绣上几针。毕竟轻重缓急,得排清楚。


    陈辉把本子摊在桌上,又开锁从箱子里取出一沓纸。


    纸是娘从那边带回来的,雪白又光滑,吸墨还不洇。他舍不得多用,一张裁成四块,一块一块地写。


    他磨好墨,提起笔,蘸饱了墨汁,在纸上落笔。


    他写了一个“大”字。横平,竖直,撇捺舒展。写完退后一步看,觉得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跟字帖比还差得远。


    他又写了一个“学”字,这回注意了笔画的粗细变化,起笔顿一下,收笔回一下,中间提起来。写完了又觉得“学”字的宝盖头写得太窄了,下头的“子”则太胖。他重新蘸墨,再写一个。


    陈彩给他端了碗糖水进来,将碗放以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字比你以前好看多了。”


    陈辉头也没抬:“那当然,我以前那叫鬼画符。”


    陈彩被他逗笑了,又去看他写的那个“学”字,说:“你这个宝盖头写窄了,下头挤得慌。”


    陈辉愣了一下,抬头看四姐:“你也懂书法?”


    陈彩摇摇头:“不懂,但我会看。窄了就是窄了,一看就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