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肆意婚缠 > 第四十五章 惹毛·顺毛
    看到禹娟发来微信时,阮念安正抱着丑丑在沙发上瘫尸。


    【念安姐!我能独立带业务了!我成长了!】


    阮念安扯出一个笑,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我们娟娟最棒!请客吃饭!】


    消息发出去,她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蔫巴巴地把自己埋进抱枕里。


    惨。


    太惨了。


    人家实习生都起飞了,她连泰海大boss的半根毛都没摸着。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刷邮箱,刷到眼冒绿光,除了垃圾广告,连个正经回件都没有。


    顾瑾舟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怎么了?”


    阮念安瘪着嘴,把怀里的兔子玩偶掐得嗷嗷变形。


    “大公司老板是不是都眼高于顶?邮箱是摆设吗?瞧不上人直说啊,吊着算怎么回事!”


    她越说越气,一脚蹬在茶几上。


    “泰海那个老板,脾气一定差得要死!”


    “从海外镀金回来的,一肚子坏水,就知道压榨打工人!”


    “说不定还是个五十岁的油腻秃顶大叔,头顶能反光,肚子能当桌,变态得很!”


    顾瑾舟握着水杯的指节,忽然泛白。


    他缓缓转头:“你上次不是说,能力高的人天生与众不同,脾气怪点很正常?”


    “前提是他得有眼光!”


    阮念安想也不想就怼回去。


    “没眼光还摆架子,那就是纯纯的老年痴呆!天天就会装深沉,实际啥也不是,心黑得像煤球!”


    她骂得酣畅淋漓,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男人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顾瑾舟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


    他在她心里,就是个又老又秃又变态的煤球。


    “也许,”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只是还没看到。”


    “没看到?我简历都发了多久了!”


    阮念安把手机一摔,“这种老板,谁伺候谁倒霉!”


    顾瑾舟没再说话。


    他转身回了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精准定位到那封被她标注为【垃圾邮件】的求职信。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


    客厅里传来阮念安的尖叫,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顾瑾舟靠在门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回了回了!大老板回我了!”


    阮念安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手机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顾瑾舟你嘴开光了!明天给你买新衣服!不,两件!”


    顾瑾舟抱臂站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动动手指换两件衣服,划算。


    阮念安激动得满脸通红,手指颤抖着点开邮件,像是拆开命运递来的礼盒——


    三秒后。


    “……”


    空气凝固了。


    阮念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个被扎破的气球,猛地瘫回沙发。


    手机被她恶狠狠砸进靠垫缝里。


    “王八蛋!”


    她怒吼,“拐弯抹角说我能力差!我怎么就不行了?他哪只眼睛看到我差了?!这种没品的老男人,活该秃顶!”


    顾瑾舟:“……”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封邮件他斟酌了五分钟,每一个字都是斟酌过的。


    拒绝得委婉又体面,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人身攻击?


    “太过分了!”


    阮念安气得眼眶都红了。


    “打一巴掌不给甜枣就算了,他还往巴掌上抹辣椒水!”


    “顾瑾舟,你得赔我一个甜筒!我要吃两个!不然我今晚气死给你看!”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


    顾瑾舟沉默两秒,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美团。


    下一秒——


    “没品!变态!心眼比针尖还小!这种老板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打一辈子光棍!”


    顾瑾舟的手指悬在支付键上方。


    他抬眸,看了眼那个还在喋喋不休骂他的小姑娘。


    然后,慢条斯理地退出了美团。


    甜筒?


    呵。


    阮念安,你的甜筒没了。


    当晚,泰海集团高管群炸了。


    万年潜水的顾瑾舟突然冒泡,甩出一句话。


    【听说我难相处,脾气差,心眼小,没品味,还秃顶?】


    群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宿稷第一个反应过来:【顾总您听错了!肯定是说您英俊潇洒!】


    李总:【明察秋毫!】


    孙总:【体恤下属,业界良心!】


    马经理:【老板气质卓然,发量惊人!】


    赵经理:【从不加班!】


    空气再次凝固。


    宿稷盯着“从不加班”那四个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全公司谁不知道,泰海的加班文化能排进帝都前三?


    这位赵经理是想拍马屁,结果一蹄子踹在了马腿上。


    顾瑾舟:【既然大家这么喜欢公司,自愿加班一周。赵经理,你额外多一周。】


    所有人:【……】


    下一秒,赵经理被踢出群聊。


    宿稷看着系统提示,默默给赵经理点了根蜡。


    让你嘴贱。


    【美术馆翻新,预算够肥,不少公司盯着呢。】


    温蓉一大早就把消息塞给阮念安。


    【你得抓紧,这单顶你半年的小活儿。】


    阮念安眼睛亮了:【谢温姐!拿下请你吃火锅!】


    福利院项目已经扫尾,她手上马上空窗。


    别人有固定客源,她只有一身债和一张嘴,还得养家里那个失业的祖宗。


    想到昨晚连甜筒都没捞着,她更来劲了。


    而此刻,泰海集团顶层。


    宿稷抱着文件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汇报。


    “顾总,下半年的项目……要不把那家公司加进供应商名单?阮小姐那边……”


    “不用。”


    顾瑾舟头都没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宿稷一愣。


    总裁这反应,激烈得反常。


    “阮小姐虽然没名气,但我看过她的底图,功底很扎实……”


    “你是老板?”顾瑾舟掀起眼皮,眸色冷飕飕的。


    宿稷立刻闭嘴:“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顾瑾舟摁灭烟头,手机却在这时亮了一下。


    阮念安发来的微信,长长一串,看得他眉心直跳。


    【非常感谢您的回信!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您真是既有能力又没架子的绝世好老板!希望有幸在您的带领下工作!我一定飞快进步!】


    顾瑾舟冷哼一声。


    昨晚骂他是秃顶变态,今天就知道他是绝世好老板了?


    小东西,两面三刀。


    他手指一划,直接把消息晾成已读不回。


    宿稷在旁边瞥见了,心里啧啧称奇。


    这员工够惨,马屁拍成这样,老板连个表情都不给。


    “那项目的事……”


    “滚出去。”


    阮念安在家憋了一整天,抱着电脑改方案,丑丑被她薅得猫都麻了。


    顾瑾舟路过,伸手在丑丑脑袋上戳了戳,冷笑。


    “不努力就会沦为女人的玩物。再这么废,送你去猫咖打工,996,懂不懂?”


    阮念安眼皮都没抬:“打工就会成为一群女人的玩物,更惨。”


    顾瑾舟:“……”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阮念安心头一紧。她前几天托他打听阮家的事,看来是有眉目了。


    【阮家的东西有一大笔在你舅舅手里,前阵子拍卖了一幅画。】


    【你可以从他那儿拿回你母亲的东西,或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阮念安盯着那两行字,指节微微发白。


    阮家倒台后,那些亲戚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清点资产时少了那么多东西,原来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母亲一生喜静,最爱丹青。


    山水画曾有人出百万求购,母亲都没舍得。


    如今那些吃人血馒头的亲戚,却把遗物挂上了拍卖行。


    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闭了闭眼,良久才回复【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顾瑾舟的余光早就扫到了她的屏幕。


    呵,请焦明辉吃饭?


    想得美。


    “顾瑾舟!”阮念安忽然抬头,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算了,我自己来。”


    本来想使唤他跑个腿,一看他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识趣地闭了嘴。


    这人不知道又在生什么闷气,她还是少惹为妙。


    她起身进了顾瑾舟的卧室。


    他的书架被她霸占了一半,最近梦游症发作频繁,一周七天有五天是赖在他床上醒来的。


    那本书放在最上层。她踮脚去够,指尖只能堪堪碰到书脊,就是拽不下来。


    她皱眉,正想找个板凳——


    身后忽然笼下一道阴影。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严丝合缝。


    阮念安浑身一僵。


    男人修长的手臂从她耳侧越过,轻而易举地够到了那本书。


    他的手指擦过她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下意识抬眸。


    他正好低头。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到几指宽。


    她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烟草味,侵略性地霸占了她所有感官。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烫得她睫毛乱颤。


    阮念安心脏狂跳,像是要撞碎肋骨从胸腔里蹦出来。


    进退两难。


    前面是他,后面是书架,她被钉死在这片方寸之地。


    顾瑾舟也没动。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唇瓣因为紧张而泛着水光,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墨色翻涌,深得骇人。


    “拿、拿到了吗?”


    阮念安的声音发虚,软得不像话。


    他没回答。


    只是又靠近了一寸。


    鼻尖几乎抵上她的。


    阮念安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叼住后颈的猎物,浑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压越近。


    完了。


    要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