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投入，连每晚必追的电视剧都错过了一集，等反应过来时，只能懊恼地拍了拍腿。
何雨拄看在眼里，反而有些欣慰——儿子并非只顾埋头钻研，生活中也有惦记的事。
这样挺好，太过专注容易累垮身子，有点寻常人的喜好不是坏事。
次日清早，何思成吃过饭便匆匆开车赶往学校。
读研之后管理宽松不少，何况他是本地人，早晚往返十分平常，更何况自己还有车代步。
到了学校，他将昨晚画的几张草图递给导师过目。
导师仔细看罢，眼中露出几分讶异：“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啊！”
“是我父亲给我的启发。”
何文承说道，“几年前家里买了车，他一直很上心，也常琢磨这些。
昨天闲聊时，他的话点醒了我。”
“嗯，你们家庭条件好，接触得早，这也是你选择这个专业的起点吧？”
导师笑着问。
“是。
我考到驾照后就常开车，特别喜欢。
本来我也想和大哥一样报考军校的，”
何文承顿了顿，“可有一次大哥休假回家，我看见他晒得黝黑，顿时就打了退堂鼓。”
“哈哈！”
导师被逗笑了。
他很欣赏这个学生，打算连他的博士课程也一并指导。
何文承不是死读书的类型，思维活络，常有跳跃的灵感，而搞科研正需要这样的触类旁通。
“你父亲也不简单，能从厨师做到今天的大老板，可见脑子转得够快。
这种灵活的思维对我们做研究来说非常宝贵。”
导师鼓励道，“你的硕士论文就朝这个方向深入写，好好打磨。
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如果设计得出色，我会帮你提交上去，说不定真能被军方看中。”
“谢谢老师！”
何文承眼中顿时亮起了光。
自那日起，他便将全部心思投入到车辆的构思之中。
第一步是确定轮胎尺寸——至于技术实现，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自有专人负责。
世上并非没有巨型轮胎的先例。
即便以当前国内的条件尚无法制造，未来呢？设计必须放眼长远，倘若成果刚一问世便已落伍，那一切工夫岂不白费？
他要构架的是一套可扩展的底盘平台。
运载士兵仅为最基础的功能，防空、侦察、火力支援等模块都应能在此基础上加载。
此外，动力系统、通讯设备、通过性、涉水深度乃至整体作战效能，无一不需通盘考量。
千头万绪，待思虑的环节实在太多。
这项研究从研一起步，或许到研二都未必能完结，时间上全然无法预估。
他打算多向父亲请教。
父亲总不会外传，何况这不过是纸上谈兵，保密层级并没那样严苛。
“爸，您随我来。”
数日后，何文承在初稿基础上，将外观设计又细化了几分。
图中尚未标注具体数据——一旦涉及精确数字，保密要求便会骤然升高。
而那些数据也非轻易可得，须经严谨的科学论证与计算，这类工作不便带回家中进行。
“什么事？”
晚饭刚毕，儿子便来寻他，何雨拄有些疑惑。
“您来看看便知。”
何文承率先走出堂屋，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何雨拄满心纳闷地跟了进去，只见儿子抽出一张极大的图纸，在书桌上铺展开来，“您瞧——”
何雨拄定睛一看，嗬，竟是一幅装甲车草图！
“画出来了？”
他难掩惊讶。
“这只是大致轮廓。”
何文承解释道，“设计一辆装甲车极为复杂，非我一人能独立完成。
眼下仅是依照构想绘出初步框架。
爸，您再给些建议？”
“我……”
何雨拄挠了挠头，终究是自家孩子。
他端详片刻，开口道：“或可考虑增减一对轮胎。”
“减少？那不就成越野车了？”
何文承一怔，“况且这轮径已显过大。”
“大轮径自有其用途。
缩短或延长轴距，能产生不同效果。”
何雨拄回忆道，“我常与保养厂的师傅闲聊，听说国外设计车辆时，都讲究什么平台概念……确实可以调整长度。”
“明白了，我回头仔细琢磨。”
何文承未再深问，父亲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何雨拄继续审视图样，指着某处问道：“排气管置顶，是为了提升涉水能力？”
生产线调试完毕，试运行阶段顺利展开。
首批饮品完成灌装后，实验室立即对各项指标进行了严格检测，在确认理化数据全部合格的基础上，又组织了多轮风味品评。
与此同时，新入职的工人们正在逐步适应规范化的操作流程与管理条例。
尽管规章制度较为繁复，但全体人员态度认真，执行环节皆能按照标准落实到位。
尤其在卫生与安全生产方面，项目负责人何雨拄始终投入大量精力进行督导。
技术团队配备齐全的分析仪器，持续对生产线进行抽样监测，确保产品品质稳定可控。
当地考察团参观生产基地后，几位领导不禁感慨：“到底是首都来的企业家，每个环节都做得如此严谨到位。”
“难怪能在短时间内把事业做得这么大，改革开放这才几年啊……”
首轮产品顺利下线后，随之而来的是铺货与销售环节。
得益于“何师傅”
食品系列早已建立成熟的经销网络，渠道拓展反而成为当前阶段最顺畅的工作。
彼时国内饮料市场仍以各地汽水厂的传统产品为主，“何师傅”
茶饮料作为新兴品类，需要新的推广策略。
何雨拄将江为民派驻生产基地负责后续工作，自己则返回四九城联系杨导演，筹划新一轮广告拍摄。
首批发售的仅有冰红茶与冰绿茶两款产品，果味系列暂未上市——新厂房尚在建设，部分设备仍在运输途中。
不过原料采购已同步启动：茶叶种植基地的农药与化肥使用受到严格约束，后续加工环节还将通过专项工艺进行残留清除，以达到食品安全标准。
广告投放被视为关键突破口。
在电视机尚未普及的年代，有能力购置电视的家庭正是饮料消费的主力群体。
与导演商讨完拍摄方案的整体基调后，何雨拄顺势提起家常：“杨导，我家二儿子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正琢磨着给他说门亲事。”
“哟，何老板这样的家底，公子找对象还不是轻而易举？”
杨导演有些诧异。
“孩子读的是国防类专业，现在硕士一年级，以后还要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何雨拄解释道，“搞科研的人时间不自由，将来成了家，总需要另一半多理解、多担待些。”
“原来是这样……”
杨导演顿时了然。
这类院校毕业生的去向她有所了解，政审是首要门槛，家庭背景需要经得起核查，日后更需要配偶具备相当的觉悟与包容心。
作为常年在外拍摄的导演，她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当年选择与摄影师结成伴侣，便是出于彼此工作性质相近的考量。
即便如此，家中事务仍需有人做出让步，这种相互体谅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明白了，”
杨导演会意地点头，“有合适的人选我帮你留意着。”
“那可就太感谢了！”
何雨拄笑着起身，“今天先谈到这儿，我就不多打扰了。”
离开电视台后，何雨拄并未直接返家，而是拨了几通电话询问妻子行踪。
如今文丽主管着四九城这边的业务，白天很少在家。
问清地址后，他开车前往接人。
“你要不要抽空学学开车？”
途中何雨拄提议道，“万一我不在身边，你自己出门也方便些。”
文丽立刻摇头：“我可学不会这个。”
“那就配个司机吧。”
何雨拄不再坚持，转而说起正事，“文承的婚事我和杨导演提过了，她接触面广，电视台、文工团这些单位里应当有合适的姑娘。
你觉得呢？”
“确实是个路子。”
文丽点了点头，“大概多久能有消息？”
“这倒说不准。”
何雨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总得容人家慢慢打听不是？”
“不用太着急。”
“这还不急？”
文丽的声音里透着关切，“老二都二十出头了，婚事再拖下去怎么行？这事可得提上日程。”
“你也别太为难，多提醒她几句，实在不行你就支持她拍戏，无论拍什么题材都好，这份人情咱们总是要还的。”
“好，那我过几天去问问。”
何雨拄应声道，“虽然未必很快有结果，但会让杨导演那边也抓紧些。”
“嗯，这就对了。”
文丽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她比谁都更牵挂、更着急。
最近何文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虽不至于废寝忘食，却也投入得过分专注。
文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忧心。
搞研究的人往往如此，全身心扑在学问上。
若是身边能有个人照顾他，总比父母时时刻刻惦记要强。
因此，选好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在她看来至关重要。
杨导演那边倒是真上了心。
回到家后，她仍在琢磨这件事。
自己认识的人确实不少，尤其是演员圈子里，天南地北的都有。
相貌自然都不是问题，关键得看家庭背景和人品，这两样才是需要仔细考量的。
她丈夫察觉妻子有些走神，便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哦，是何雨拄托我帮忙，替他二儿子物色个合适的对象。”
杨导演解释道，“我正琢磨谁比较合适呢。”
“《西游记》剧组里不是有不少女演员吗？没有合适的？”
丈夫问。
“人是多，可年纪对不上。
他家老二是六九年生的，大多数都比他大不少。”
杨导演摇摇头，“而且那孩子读的是国防类院校，将来方向也不一样。”
“何晴怎么样？”
丈夫提议道，“何晴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吧？”
“会不会太漂亮了？”
杨导演有些犹豫，“长得太出众，身边难免会有不少追求者围着转。”
“这倒不用太担心，何雨拄毕竟是位有实力的老板。”
丈夫说道，“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去得罪他。”
“再说了，何文承将来也是要为国家做事的。”
杨导演眼睛微微一亮：“说得有道理。”
“行，我先问问何晴的意思。
她好像之前在《三国》和《水浒》里都演过角色，现在在哪儿我得打听一下。”
杨导演说着便拿起电话，接连给几位同事、朋友打了过去。
几个电话之后，终于问到了何晴目前的联系方式。
何晴并非本地人，作为一名演员，她为了寻找机会而在京城暂住，租了房子，但也特地装了电话。
否则，别人联系不上她，戏约又从何而来呢？
“喂……”
晚上吃过饭，何晴正在家中休息，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何晴吗？”
电话那头传来杨导演的声音。
“是我，您是杨导演吗？”
何晴语气里带上一丝期待——杨导演来电，是不是有新戏要找她？
“是我。
你现在还是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