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我们的投资，能助您迅速拓展规模，占领更广阔的市场，这才是当前最明智的抉择。”
“这其中涉及的诸多商业运作，我们均可代为筹划。”
何雨拄听罢笑出声来。
“山下先生，若您指的是这些，那大可不必多言。”
“我很清楚，一旦接受你们的注资，我的控股权比例必将稀释——毕竟公司里还有另一位股东。”
“届时我便不得不为股东利益负责，将盈利增长置于首位，对吗？”
山下志春一怔，对方显然深谙此道。
“何先生不再考虑一下，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吗？”
山下志春并未轻易放弃，“我们将提出极为优厚的报价！”
“无论金额多高，我都不会出让股份。”
何雨拄语气平静，“你们的价格或许诱人，但对我而言意义有限。”
“其一，我并不急需资金；其二，国内消费水平尚未显著提升，即便此刻扩大生产，市场消化能力也终究有限。”
第二点，我所在的领域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如今食品加工企业虽然为数不少，但我的产品具有独特性，市面上相似的类型寥寥无几，其风味更是难以复制。
第三，我不必受制于股东对利润的追求，因此能够始终确保品质与价格的平衡。
山下志春一时有些恍惚。
眼前这人，过去真的仅仅是个厨师吗？
他们自然调查过何雨拄的背景，这并非难事。
可一个厨师，竟能洞悉这么多门道！
尤其是他对资本介入的警惕，对自己优势的清晰认知，以及对引入资本后潜在弊端的了然。
“何先生，我们或许可以再谈谈，例如技术层面的合作。”
山下志春失去了先前的从容，“我们掌握着许多先进的食品加工技术。”
“哈哈——”
何雨拄闻言笑了起来，“你们事先想必查过我的底细。
‘何师傅’旗下的所有食品，皆由我亲手研发。
至于配方，你们应该也尝试解析过吧？”
“在食品安全与保存技术方面，可有什么进展吗？”
“……”
山下志春感到自己仿佛被彻底看透，“我明白了。
但我仍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
“毕竟商业上的较量，从来不只是质量优劣那么简单。”
何雨拄并未感到意外，平静地回应：“看来，你们并未关注我后续的广告投放计划。”
山下志春一怔。
广告他们确实看过一些，早期关于方便面的几个广告颇有意思，但之后的便未再深入留意。
他们的精力主要放在了研究各类产品的配方上，只可惜这并非易事。
对方早已为配方申请了专利，甚至涵盖了国际范围，该有的保护步骤一个不落。
何雨拄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前世听闻过太多国产品牌吃亏的案例，那些教训他铭记于心。
“好了，不必多说这些。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看我是否放在心上。”
何雨拄站起身来，“请回吧。”
“告辞。”
山下志春起身，礼节性地微微鞠躬，看似谦恭，但他此行所为却与礼节毫不相干。
送走访客，何雨拄合上临街的大门，心中思量起来。
被盯上在意料之中。
后世不少国产品牌被外资收购，虽然后来我们也走向世界，开始收购海外企业，但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优秀的国产品牌没落甚至消失，终究令人惋惜。
何雨拄自认能力有限，过去常以此为由，不愿承担过多额外的责任。
可现在呢？
麻烦虽已找上门，但早有准备的何雨拄并不担忧。
对方眼下也难有实质动作，毕竟现今信息传递远非后世那般迅捷，电视与报纸等重要渠道皆掌握在特定手中。
他们想散布不实之言，暂时还缺乏途径；企图败坏他的名声，恐怕还得等上不少时日。
将来，自己是否应该多做些什么？
例如，试着守护一些国产品牌？
何雨拄心中一时有些踌躇。
“刚才是谁来了？”
文丽出声问道。
何雨拄将方才的情形简述了一遍。
文丽带着几分气恼说：“这些人竟如此明目张胆？”
“资本的逐利本性便是如此。
即便没有他们，将来也会有其他资本介入，本质并无不同。”
何雨拄语气淡然，“不必挂心。
以眼下信息流通的速度，他们想做些什么并不容易，造谣生事也难有空间。”
“‘何师傅’这个牌子已经渐渐立住了。
随着时间推移，竞争对手自然会多起来，但只要我们守住根本，做好该做的，便无惧任何手段。”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文丽说道，“我能帮上的忙实在不多。”
“放心。”
何雨拄笑了起来，“如今‘何师傅’食品正在逐步占领市场，也在一点点深入人们的认知。
时间久了，大家的首选自然会是它。”
“品质与口味是我们的根基，顾客的信任也由此而来。”
“自然，宣传亦是关键。
我打算组建一支精干的推广团队，让我们的声音传得更远。”
“只要宣传足够深入，流言便难有立足之地。”
近来的广告转向了展示食品配方，详述所用原料及防腐剂的成分与安全性。
正因如此，何雨拄方才断定那人并未关注最近的宣传，这才在最后出言提醒。
寻常百姓对这些细节往往不甚了解，唯其不知，才易受传闻影响。
直接告知、耐心科普，便是化解之道。
眼下重点是确认食品的安全可靠，尤其是畅销的方便面与新近推出的茶饮。
茶饮反响不错，孩子们尤为喜爱，一些成年人也欣赏其风味。
但在普遍薪资不高的当下，饮料仍属些许奢侈的消费，故销量尚且有限。
不过在南方最先开放的几座城市，产品一上市便受到欢迎。
千岛湖的饮料厂目前产能稳定，足以供应市场，暂时无需扩张，而新厂房已在规划建设中。
江为民可以回来歇上一阵——他也需要时间和徐静平相处，培养感情。
两人婚期已近，好事将成。
何雨拄并未将日间的事完全抛在脑后。
晚间，他拨通了娄晓娥的电话，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此事现在必须重视，尤其是从岛国引进设备这条线。
若对方在此设阻，我们便转向欧洲采购。
价格虽会高些，但能避免受制于人。”
何雨拄在电话中说道。
“我明白。”
娄晓娥答道，“你放心，当初寻找设备商时，我接触过不少企业。
食品生产线技术并未受到封锁，供应商随时可以更换。”
“我想岛国的厂家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那就好。
另外，我新研发了几款果味饮料，原料都基于千岛湖周边种植的水果种类。
准备再引进几条生产线，设备到位就能投产。”
何雨拄说道。
“好，我明天就联系。
正好借机试探一下，这次我们要求货到付款。”
娄晓娥多留了一份心，以防对方要手段。
“行，就这么定。”
何雨拄很是满意。
娄晓娥行事利落，次日便联系了岛国的生产商。
果然，过程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对方甚至爽快接受了货到付款的条件，只收取了少许订金。
毕竟娄晓娥是位大客户，已在此订购了多条高端生产线，全部采用不锈钢材质打造。
客户要求虽高，但付款从不拖延。
如此优质的客源，生产商自然极力维护，服务周到至极——包括生产线的维护、保养，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维修支持。
不同行业有不同的经营之道。
像食品生产线这类技术门槛不算太高的设备，许多国家都能定制，国际客户因此成为争夺的对象。
在亚洲区域，他们确有优势，也竭力发挥这份优势。
一番接触下来，娄晓娥并未察觉异常。
她以扩大生产为由订购新设备，同时表示资金周转需要时间——这反倒是生意兴隆的体现。
生产商并不担心款项问题，毕竟对方积累了良好的信誉。
生意场上，信誉一旦建立，合作自然顺畅得多。
娄晓娥随后给何雨拄回了电话，何雨拄心下稍安。
岛国的设备质量可靠，价格也相对实惠；若换作欧洲供应商，成本势必增加不少。
何雨拄安下心来，转而思索起下一步该推出什么新品。
眼下厂里已有方便面、火锅底料、蘸料、茶饮、果味饮料，还有酸菜和辣椒酱等多个种类。
但在他看来，这还远远不够，产品线仍显单薄。
目前除了火锅底料和蘸料销量平平之外，其余商品都卖得不错。
辣椒酱在北方尤其受欢迎。
天寒地冻的时节，那一口辣劲儿能让人浑身暖透，舒坦得很。
而酸菜则在南方打开了市场——那边少见用白菜腌制的酸菜，价格实惠，买回去配什么菜都爽口。
“何师傅食品”
靠着持续的广告宣传，渐渐有了名气。
除了火锅底料与蘸料，其他商品都逐渐站稳了脚跟。
底料和蘸料倒也不是完全没人买，只是销量相对少些。
如今大家手头还不宽裕，在家吃火锅习惯自己调蘸料，用现成底料的习惯还没养成。
这事倒不急。
可接下来该上什么新品，却让何雨拄犯了难。
就在他为新产品发愁的这段时间，何文承倒是陷入了热恋。
他与何晴见面不再仅限于礼拜天，差不多隔天就要约一次。
何文承脸上总挂着光彩，何雨拄看在眼里，心想儿子这桩婚事大概是要成了。
就在这时，何晴接到一个电影剧本，心里拿不定主意。
一次见面时，她问何文承：“文承，你说这个戏我该接吗？”
何文承想了想，反问她：“你自己想接吗？”
何晴抿着嘴，神色游移，没有立刻回答。
何文承便温声道：“有什么顾虑就直说，没关系。”
“我在四九城一直是租房住的，如果不接戏的话……”
何晴话没说完，何文承已经明白了。
“这事是我疏忽了。”
何文承当即说道，“这样吧，你把房子退了，搬到我家来住。”
见她微微一怔，他又解释道：“你别误会，你工作收入不稳定，这方面我之前没考虑周到。
至于剧本接不接，不如让我爸看看？他眼光准，让他帮你拿个主意。”
“这……合适吗？”
何晴有些迟疑。
“咱们俩的事基本定了，等我放假就去你家提亲。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何文承语气诚恳，“家里空房有好几间，你可以先住客房。”
“……那好吧。”
何晴终于点了点头。
她之前是在火车上偶遇杨导演，才有机会参演《西游记》。
后来另外三部名著的拍摄她也参加了，但这年头片酬实在不高，她的积蓄有限。
如果一直不接戏，恐怕就不会再有人找上门，等于断了收入。
何文承当即开车带她去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主要是衣服被褥，一车就全拉回了家。
退租的事，打算第二天再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