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九十四号院,沈砚刚把秦雪送出门去上班,院门就被拍响了。
“沈叔,起了没?”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
沈砚擦干手,拉开门栓。
何雨柱站在台阶下,满面红光。
一手拎着瓶西凤酒,另一只手用草绳倒提着条两斤多重的肥五花肉,肉皮刮得干干净净,肥瘦相间,一看就是肉摊上最抢手的硬货。
“进屋说。”沈砚侧身让开。
何雨柱把酒和肉往八仙桌上一放,搓了搓冻僵的手,凑上前笑道:“沈叔,初六我跟于莉办酒席,今儿个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您到时候去给我镇个场子。”
“主桌首位,非您莫属!”
沈砚扫了眼桌上的东西,没推辞,痛快地点了头。
“东西我收了,席面不用太铺张,街坊四邻看着就行,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
“初六那天,人多眼杂。你那媳妇是个精明人,你让她把家里的钱票都锁好。院里那几位什么德行你心里清楚,倚老卖老的,顺手牵羊的,别到时候大喜的日子闹出不痛快。”
何雨柱嗤笑一声,拉过长凳坐下。
“您放心,于莉头两天就把我那屋的锁全换了新的,贾张氏还在院里阴阳怪气,说我不接济孤儿寡母,于莉当场就怼了回去,半点亏没吃。”
“易中海那老帮菜还想插手我这酒席的安排,让我请厂领导,直接被我撅回去了。”
何雨柱拍了下大腿,越说越解气。
“心里有数就行。”沈砚站起身,转身掀开里屋的门帘。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牛皮纸包。他把纸包往何雨柱怀里一塞:“东北带回来的松子和榛子,拿回去给于莉和雨水甜甜嘴。”
何雨柱掂了掂分量,那手感少说有两三斤,这在四九城可不多见,他连声道谢,抱着纸包喜滋滋地出了院门。
送走何雨柱,沈砚走到屋角,看向地窖的盖板。
那两副从东北带回来的虎骨,正安放其中,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若是随便找两瓶白酒泡上,那叫暴殄天物,这种极品物件,必须得有懂行的老中医,开出君臣佐使的顶级药方,才能把药效彻底激发出来。
沈砚换上出门的大衣,从地窖里敲下来一小截虎指骨,揣进怀里。
随后跨上自行车,一路蹬向大栅栏。
大栅栏街面上人来人往,同仁堂总店的黑底金字招牌挂在正中,虽然已经公私合营,但百年老店的底蕴还在。
刚跨进门槛,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两面墙的百子柜看着就有年头。
百子柜
前台抓药的小伙计正拿着戥子称药,见沈砚进来,热情地迎上前:“同志,您抓药?”
沈砚摇摇头:“手里有点罕见的药材,需要配个顶级的方子,想找你们这儿最懂行的坐堂大夫。”
小伙计见他穿着打扮不俗,知道有大买卖,赶紧打起门帘:“您里边请,白老爷子在后堂。”
后堂里,光线略暗,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正坐在红木桌后,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医书,旁边放着个紫砂壶。
这位是白老太医的后人,白老爷子。
听见脚步声,白老爷子头都没抬,只翻过一页书。“看病还是抓药?”声音冷淡,透着老派大夫的架子。
沈砚拉开对面的太师椅坐下,压低声音:“不看病,求个方子,我手里有一副过山黄的骨架,要一副能透骨通络、固本培元的泡酒方子。”
白老爷子放下书,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后生,真当过山黄是大白菜?这几年,拿牛骨猪骨来老朽这儿碰运气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同仁堂的门槛高,若是拿不出真家伙,还是请回吧。”
沈砚没接茬,确认后堂清静无人,解开大衣扣子,手指探入怀中,夹出那截骨头,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
“嗒。”一声轻响,玉色的指骨压住了桌上的宣纸,骨质致密,表面泛着一层玉色,断口处的骨髓纹理清晰可见。
白老爷子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余光瞥见那骨头泛着的玉色,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放下紫砂壶,坐直身子,一把拉开抽屉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双手捧起那截指骨,拿到亮处仔细端详骨纹,顺着骨管摸索,接着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断口处的腥气。
白老爷子足足看了两分钟,摘下老花镜,再看向沈砚时,神色郑重了许多。
“好东西!正值壮年的野生大虫,骨髓饱满得往外溢,这要是入药,绝了!”
白老爷子把指骨放回桌上,亲自提着紫砂壶,给沈砚斟了一杯热茶:“小兄弟,实在抱歉,刚才老朽眼拙了,实在是这些年假货来的人太多了。”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子的事?”
“包在老朽身上!”白老爷子转身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蘸饱了墨汁。
他在宣纸上运笔如飞,边写边念叨:“当归、川芎、红花活血,牛膝引药下行,再加上鹿茸、人参固本……这三十六味药,少一味都配不上你这副好骨头!”
写完最后落款,白老爷子吹干墨迹,却没有立刻把方子递给沈砚。
他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道:“小兄弟,这方子老朽开了,但炮制这虎骨酒可是个精细活,火候、下药的顺序,差一点药效就得打对折。”
白老爷子盯着沈砚。“你要是信得过,老朽亲自替你炮制酿造,不收你加工费,连这三十六味名贵药材也算我老头子私人出资添补。”
“只求一样,等酒泡成了,分老朽五斤成品,如何?”
沈砚看着白老爷子急切的模样,盘算了一下,五斤酒,换同仁堂坐堂大夫亲自出手炮制和三十六味名贵药材,这笔买卖不亏。
“行。”沈砚点头答应,“东西我明天晚上送过来,但这事得避人耳目。”
“自然,自然。”白老爷子连连点头。
沈砚站起身,将桌上的方子折好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挑开门帘的瞬间,白老爷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小兄弟,明天晚上,老朽在后门给你留灯!”
沈砚没回头,抬起右手摆了摆,大步迈入大栅栏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听着身后的门帘落下,沈砚笑了笑。
这坛三十六味引经方炮制的虎骨酒一旦泡成,不仅能给秦雪固本培元,日后在四九城走动关系时也是张顶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