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跨出同仁堂后门,木门在身后合拢。
白老爷子落锁的动静隔着门板传来。
四九城的雪越下越密,雪片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沈砚竖起大衣领口,跨上自行车,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直奔南锣鼓巷。
路过那条熟悉的死胡同,沈砚捏紧车闸,单脚撑地。
左右扫视一圈,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直接在系统兑换库里扣除声望值。
一只七八斤重、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大白鹅,连同几个黄皮土豆,一颗发黄透亮的东北酸菜,一起凭空落进麻袋。
东西沉甸甸的,让人心里踏实,这等品相的食材,搁在如今物资紧缺的四九城,花再多钱票都难寻。
沈砚把麻袋绑稳,重新踩下脚踏板。
九十四号院里积了薄薄一层雪,正屋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沈砚刚推车进院,门帘就被掀开了。
秦雪穿着厚实的毛衣,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拍打沈砚肩头的落雪。
“外头雪下这么大,冻透了吧。”秦雪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拿在手里抖了抖。
沈砚抖落腿上的寒气,把手里的麻袋往上提了提:“还行,顺道弄了只肥鹅,这大雪天,正好给你做个正宗的铁锅炖大鹅,暖暖身子。”
秦雪眼睛一亮,转身把大衣挂在门后的木架上,沈砚洗净手,系上白围裙,拎着大鹅进了厨房。
沈砚把大鹅往案板上一放,这鹅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肉质紧实,皮下的肥油丰厚。
刀背敲断骨节,刀刃顺势切下,斩成核桃大小的均匀肉块。
铁锅里添上冷水,鹅肉下锅,倒两盅高度白酒,在扔进几片老姜,大火烧开,撇净灰白色的浮沫,捞出鹅肉控干水分。
沈砚没放底油,铁锅烧热后,直接将肥厚的鹅皮贴着锅底煸炒。
嗞啦一声,热锅把鹅皮底下的油脂全?了出来,厨房里顿时腾起一股勾人的荤香。
八角、桂皮、干红辣椒下锅爆香,控干水分的鹅肉紧跟着倒进锅里,大火爆炒。
鹅肉的表皮很快泛起一层微黄的焦边,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沈砚顺着锅边烹入头抽和秘制酱料,翻炒几下,让酱红色均匀地裹满每一块鹅肉。
一大瓢开水直接倒进锅里,没过鹅肉,厚重的木锅盖往上一扣,沈砚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粗木柴。
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趁着炖肉的功夫,沈砚端过一个粗瓷盆,倒进两碗玉米面,抓了一把白面掺进去,又捻了一小撮碱面。
兑上温水,双手用力揉搓,玉米面发散,加白面和碱水,这样揉出来的面团既有粗粮的嚼劲,又不会剌嗓子。
面团揉匀,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团成椭圆备用。
半个钟头后,沈砚一把掀开木锅盖,热腾腾的荤香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案板上的黄皮土豆切成滚刀块,东北酸菜切成细丝,直接下进锅里。
酸菜和土豆落进翻滚的肉汤中,吸足了鹅肉炖出的荤油。
沈砚抓起案板上的棒子面团,双手一拍,压成饼状,沿着滚烫的铁锅边缘,一圈圈拍上去。
饼子的下半截浸在浓郁的肉汤里,上半截紧紧贴着烧热的铁锅。
重新盖上锅盖,继续焖煮收汁。
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顺着风雪,一路飘进了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
中院,何雨柱那屋。
炉子烧得正旺,何雨柱和于莉正坐在桌前,盘算着初六酒席的菜单。
“白菜豆腐保平安,再来个木须肉,一个红烧鱼……”何雨柱正念叨着,鼻子猛地抽动两下。
一股极其醇厚的肉香钻进屋里,直接盖过了炉子上的水汽味。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铅笔“啪”地拍在桌上,“乖乖……这酱香味太绝了!这是鹅肉?能把那股土腥味压得这么死,这肯定是沈叔的手艺!”
他转头看向于莉,压低嗓门。
“初六那天,沈叔坐主桌首位,咱们这席面绝对有面子!易中海和贾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沈叔眼皮子底下作妖。”
于莉连连点头。她嫁进这院子前,就打听清楚了这院里的水有多深,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佛在,她这当家媳妇能少不少事。
“肉票和粮票我都锁好了,”于莉拍了拍口袋,冷哼一声,“谁也别想从咱们家占一分钱便宜。”
九十四号院。
铁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沈砚掀开锅盖。
热气腾腾中,锅中贴的饼子上半截焦黄,下半截贴着肉汤,油亮软糯。
这豆角一般,而且没有粉,没有蘑菇,主要是饼子,饼子好吃!
一大盆铁锅炖大鹅端上八仙桌。
秦雪递过筷子,夹起一块鹅肉,鹅肉炖得烂糊,轻轻一抿就脱了骨,肉皮软糯弹牙,吃得满嘴流油。
再夹一筷子酸菜,东北酸菜特有的发酵酸味,正好解了鹅肉的肥腻,嚼在嘴里咯吱作响。
土豆块吸饱了肉汤,更是绵软如泥,筷子一碰就碎。
秦雪掰下一块锅贴饼子。
上半截咬下去咔嚓作响,粗粮的焦香越嚼越有味,下半截软和入味,就着鹅肉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秦雪吃得满头大汗,连吃了两个饼子,好几块鹅肉。
“这酸菜太够味了,”秦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跟咱们的酸菜根本不是一个味。”
沈砚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鹅腿肉:“东北带回来的正宗酸菜,多吃点。”
饭后,秦雪抢着收拾了碗筷。
屋外,雪下得更密了,洋洋洒洒,把整个四九城盖得严严实实。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暖意融融,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并肩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簌簌落下的雪花。
大概是这个意思,感受氛围
“这雪要是下一夜,明天路可就难走了。”秦雪靠在沈砚肩膀上,小口抿着茶水。“福源祥那边的生意,估计要受点影响。”
沈砚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不过也正好,让杨文学他们喘口气,瑞雪丰年酥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等雪停了,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秦雪偏过头看着沈砚:“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瑞芳斋和祥和斋都能被你使唤得团团转。”
沈砚笑了笑,放下茶杯,伸手揽住秦雪的肩膀,“借力打力罢了,他们想赚钱,我想赚名气,各取所需。”
窗外,一阵冷风卷着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隔壁院子里,隐约传来贾张氏尖锐的咒骂声,似乎是因为棒梗半夜喊饿,在跟秦淮茹撒气。
沈砚端着茶杯,目光穿过风雪,落在院墙上。
“初六柱子办酒席,这院子里的妖魔鬼怪,估计又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