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653章 过滤嘴的面子
    把铺子里的事交代完,沈砚没再多留,他跨上自行车,顺着前门大街往回骑。


    秦雪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算算日子,也快生了。田桂芳早早的就把尿布、小被子给备齐了,可沈砚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他放慢车速,脑子里过了一遍正房的陈设,缺个婴儿床,还得有个出门用的小推车。


    婴儿车


    总不能让孩子成天在炕上躺着,等大一点,推出去晒晒太阳也方便,两世为人,好不容易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这东西自然得置办周全。


    沈砚没回南锣鼓巷,一拐车把,直奔东四牌楼,那边有个国营的信托商店,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淘换到合适的。


    这年头的信托商店可跟后世的二手市场不一样,算是公家统购统销的一环,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东西都有。


    沈砚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拔了钥匙揣进兜里,推门走进去,一股樟脑丸混着灰尘的味儿直冲鼻腔。


    店里光线不太好,今年光景特殊,大部分来这里的都是拿家里旧物换口粮钱的穷苦人。


    沈砚刚进门,就看见旁边柜台有个汉子,正捧着个黄铜盆跟鉴定员掰扯。


    “同志,这可是纯铜的,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您再给加两毛钱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汉子弓着腰,苦着脸哀求。


    鉴定员连眼皮都没抬,拿着小锤子在铜盆上敲了一下,“就这价,爱卖不卖,不卖赶紧走。”


    汉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铜盆推了过去,换回了几张毛票。


    沈砚收回目光,顺着过道往里走,玻璃柜台里摆着旧手表、收音机,甚至还有几件半新不旧的呢子大衣,袖口都磨得发亮了。


    他径直走到最里头的家具区,转了一圈。


    靠墙根堆着几个掉漆的旧马扎,旁边立着两个豁了口的破木箱子,再往里是几张斑驳的八仙桌,桌面上的漆皮翘起老高,腿脚看着也不太利索。


    根本没见着婴儿床的影子,连个带轱辘的小推车都没有。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年轻店员正靠在椅子上打哈欠,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破了皮的《铁道游击队》连环画,沈砚走进来转了半天,他全当没看见。


    沈砚走到柜台前,屈指敲了两下,“同志,打听个事。”


    店员翻过一页连环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都没抬。


    “要什么自己看,柜台里都有标价,大件家具在那边,公家买卖,概不讲价。”


    态度生硬,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但沈砚见怪不怪,这年月的供销社和信托商店的年轻售货员,大半都是这副大爷做派。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包带着过滤嘴的烟,手指在烟盒底下一弹,抽出一根,顺着柜台台面推了过去。


    谁说大前门有过滤嘴的?这特供的熊猫都没过滤嘴


    “同志,受累问两句。”


    店员余光扫见柜台上的东西,翻书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这年月,普通人抽个大生产、经济烟就算不错了,带过滤嘴的可是稀罕货,一般的干部都抽不着。


    店员放下连环画,身子立刻坐直了。


    他双手把那根烟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赶紧夹在耳朵后头,脸上那爱搭不理的劲儿瞬间散了,换上副笑脸。


    “哎哟,您太客气了。您想寻摸点什么物件?我给您翻翻账本。”店员站起身,身子往前探,语气十分亲热。


    沈砚把烟盒装回兜里,直奔主题。


    “我想找个婴儿床,或者那种老式的小推车。家里媳妇快生了,寻思着提前备好,你们这儿有吗?”


    店员听完,左右看了看,见这里没别人,便压低了声音,“您还真问着了,库房里确实压着两张旧的,一直没摆出来。”


    沈砚刚要接话,店员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不过啊,哥哥,我看您是个讲究人,我好心劝您一句,那玩意儿您最好别买。”


    沈砚看着他,“怎么说?”


    店员拿手挡在嘴边,声音压到最低,“这旧婴儿床,一来是不如新的结实。木头放久了发糟,榫卯也松,小孩子在里头乱蹦乱跳,万一哪天散了架,伤了孩子,那不是闹着玩的。”


    沈砚点点头,这倒是实话,店员神神秘秘地往下说。


    “再一个,您想想,这年头谁家的孩子好好的,把这物件拿出来卖?多半是……”


    店员没把话说透,只是拿手比划了一个隐晦的动作。


    “夭折了的。”他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讲究个忌讳,您家嫂子马上要生,大喜的事儿,弄这么个沾了晦气的旧物什回去,心里膈应不说,对孩子也不好啊。”


    沈砚听完笑了,这小伙子倒是个实在人,拿了一根烟,连底都交了,没想着糊弄人清清库存。


    “行,承你这句吉言,那旧的我就不要了。”沈砚站直身子,“不过,你们这儿天天收旧货,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认识哪位手艺好的木匠师傅,能现打一个的?”


    店员一听,咧嘴一乐,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那根烟。


    “您还真问对人了。”店员挑了挑大拇指,“我们这信托商店收上来的旧家具,常有缺胳膊断腿的,都是找附近胡同里的一位老师傅修的。那手艺,绝了。”


    沈砚来了兴致,“哦?怎么个绝法?”


    “那位师傅姓鲁,街坊们都管他叫鲁三斧。”店员压低声音,“听说早年间是造办处出来的,专门伺候宫里贵人的,玩木头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人家打家具,不用一根钉子,全是榫卯,还严丝合缝,水泼不进。”


    沈砚心里有了数,“那打个婴儿床,大概得多少钱?”


    店员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连工带料,差不多十五到二十块钱,得看您选什么木头,要是挑好料,可能还得往上加。”店员咂了咂嘴,“这价钱可真不便宜,够普通工人干一个月的了,不过人家的手艺确实值。”


    十五到二十块,对普通人家是笔巨款,但对沈砚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沈砚也没废话,伸手从兜里摸出两毛钱,顺着柜台推了过去,“拿去买包烟。指个道吧。”


    店员看见那两毛钱,眼睛都亮了,这年月,两毛钱能买两个大肉包子了,这茶水钱给得痛快。


    他麻溜地把钱揣进兜里,笑得更欢了。


    “哥哥,您是个痛快人。”店员指了指门外,“您出了咱们店,往灯市口那边走,灯市口后身有一条胡同,最里头那家,两扇黑漆木门,门环上缠着红布条的,就是鲁三斧的家。”


    “您去敲门,就说是信托商店小李介绍的,他准给您开门。”


    沈砚记下地址,冲店员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信托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