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勇走后,沈砚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掀开门帘,顺着回廊往后厨走。
他还没等进门就闻到一股芝麻混着熟面味儿的香气。
后厨里热火朝天,案板前站着一排年轻伙计,手里拿着硬木模具,正卖力地敲打着。
杨文学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个空模具,正在给伙计们做示范。
“这徽墨酥里头没掺水,全靠那些油来让粉料抱团,所以手腕别直接往下压,那股劲儿要透进去!”
旁边的石头手里拿着个小木槌,接茬道,“脱模的时候更是关键,敲重了容易裂,敲轻了边角就出不来。”
石头一边说,一边用木槌在模具边上敲了两下,往案板上一扣,一块印字清晰的徽墨酥就落在了油纸上。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这帮伙计涨了工资和定量,非但没飘,反而干劲更足了。
“干得不错。”沈砚背着手走进去。
伙计们听见动静,赶紧散开,齐刷刷地喊了声“沈师傅”。
杨文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沈砚扫了一眼案板上成型的徽墨酥,“教伙计这事儿做得不错,手艺就得这么一代代的往下传,全捂在自己手里,早晚得断根。”
“你们俩上心教,年底大家伙的奖金都少不了。”
杨文学和石头对视一眼,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忙着,我先回了。”沈砚摆摆手,转身出了后厨。
他到前厅跟赵德柱打了个招呼,推着自行车,出了福源祥的大门。沈砚跨上车座,踩着踏板往回骑,脑子里盘算着今晚的菜单。
秦雪这两天的胃口还行,昨天给她做了酸甜口的西红柿,今天得换换口味。
做个花菇酿肉,再配个凉拌嫩菱角,有荤有素,清淡鲜香,正合适。
路过交道口的一条胡同,沈砚捏闸拐了进去,见四下无人,他单脚撑地,唤出系统兑换库。
随着心念一动,几朵干花菇凭空落进网兜,紧接着是一块肥瘦相间的黑猪前槽肉、几颗马蹄,外加一兜鲜菱角。
沈砚把食材装进网兜,挂在车把上,调转车头,出了胡同,一路穿街过巷。
他快到自家门口时,看见九十五号院门外,横着一辆板车,把本就不宽的胡同堵了一大半。
何雨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满头大汗地跟一个板车汉子往下抬东西。
“慢点,慢点,别磕着边儿。”何雨柱双手托着个沉甸甸的木架子,脚下一点点往后挪。
沈砚拨了下车把上的铃铛,“叮铃铃”几声脆响。
何雨柱扭头一瞅,“沈叔!您下班了!”
沈砚把自行车靠在墙根,走过去一看,板车上卸下来的正是一张做工精细的婴儿床,外加一辆带滑槽的小推车。
看这形制和木料,跟鲁三斧给自家打的那套一模一样,边角全磨得溜光水滑。
“动作够快的啊,今天就完工了?”沈砚伸手在床沿上敲了敲。
“那必须的!我可是一天往鲁师傅那跑三趟催出来的!”何雨柱拿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这鲁师傅做的是真好,不但一点漆味都没有,还特别结实!”
何雨柱越看越喜欢,“这钱花得值!等会儿于莉看见了肯定高兴,有了这床,孩子睡着安稳,大人也省心。”
两人正站在门口说着话,门槛后头探出一个干瘦的脑袋,阎埠贵趿拉着双旧布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傻柱,你这弄的什么稀罕物啊?”
阎埠贵背着手,绕着那张婴儿床转了两圈,伸手在厚实的楸木上摸了又摸,低头又看了看那精巧的小推车,心里暗自盘算。
这木料厚实,样式新奇,一看就不便宜。
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打听,“柱子,你打这俩东西花多少钱啊?这木头看着可不便宜。”
何雨柱正高兴着呢,也没藏着掖着,他拍了拍婴儿床,颇为自豪地报了个数,“连工带料,三十块!”
阎埠贵一哆嗦,小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何雨柱跟看败家子似的。
三十块钱!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傻柱打个破木头床,就花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
阎埠贵想起了杨文学的六十多,想起了那个发苦的煎鸡蛋,他那股酸水止都止不住。
“柱子啊,不是大爷说你,你这手也太松了!”阎埠贵指着那婴儿床,痛心疾首,“三十块钱,那得买多少斤棒子面?多少斤肉?你这纯粹是烧包,败家!”
他越说越来劲,“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用不了几个月这床就睡不下了,你说你花这冤枉钱干嘛?”
“随便找几块木板,钉个筐对付对付得了,等孩子大了,还能劈了当柴烧。你这三十块钱花得连个响都听不见!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么大手大脚,迟早得喝西北风!”
几个坐在树底下纳凉的大妈,听到动静也摇着蒲扇凑了过来。
沈砚靠在墙边,连正眼都没给阎埠贵,这老抠门算计了一辈子,满脑子都是怎么从牙缝里抠钱,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活,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何雨柱听到阎埠贵这番说教,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直接怼了回去。
“阎老师,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何雨柱凭自己本事挣到的钱,给我媳妇孩子花怎么了?我乐意!”
何雨柱指着那张楸木床,拔高嗓门,“花三十块钱,买个孩子舒服,买个媳妇省心,怎么就叫不会过日子了?怎么着,非得像您那样,把孩子往破木筐里一塞,那才叫会过日子?”
没等阎埠贵还嘴,何雨柱继续开炮,“您那叫过日子?您那是抠门抠到姥姥家了!”
何雨柱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全院谁不知道,您连儿女多吃一口窝头都得拿秤称,多夹一筷子咸菜都得记账,杨大妈伺候了一家老小半辈子,您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她吃!”
何雨柱越说越气,“我何雨柱虽然是个粗人,但我知道心疼媳妇!只要我手里有钱,我媳妇想吃什么我买什么,孩子想用什么我打什么!您那套算计留着自个儿消受吧,别拿来恶心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那几个大妈扑哧一声全乐了,“柱子这话没毛病,爷们儿挣钱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不然挣钱图什么。”
“就是,花点钱买个舒坦,总比抠抠搜搜强,阎老抠就是掉钱眼儿里了,看谁花钱他都难受。”
大妈们摇着蒲扇,毫不掩饰地对着阎埠贵指指点点,那些闲话直往他耳朵里钻。
阎埠贵指着何雨柱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傻柱,不识好歹!不知所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他一甩袖子,闷头钻回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灰溜溜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东西,还跑到我跟前摆谱来了,我花我自己的钱,碍着他了。”
沈砚都看乐了,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去吧,于莉该等急了。跟他置气犯不上。”
“得嘞!沈叔,改天我弄两瓶好酒去找您喝点!”何雨柱重新挂上笑脸,招呼着板车汉子,抬着婴儿床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