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老东西,你这话说得倒有意思。小爷今日登门,不是以大雪隐寺弟子的身份,而是以一素禅的名义来的。你若要说开战——小爷倒想问一句,我能代表大雪山一脉,你这老东西,能代表得了紫霄洞天不成?”
那长老面色一僵,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宋思明却懒得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小爷没这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儿浪费口舌。你做不了主,就找个能做主的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山门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冷哼,如寒冰乍裂,震得山间雾气都为之一荡。
紧接着,十数道人影联袂而至,衣袂破空声此起彼伏,转瞬便落在山门之前。
为首三人气度沉稳,步履之间隐隐有风雷相随,正是紫霄洞天三位道子。
中间那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目光如寒潭般落在宋思明身上,声音里带着三分讥诮:“不愧是大雪隐寺的法子,还当真是目中无人。”
宋思明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你是何人?”
“我乃紫霄道宗道子。”
“道子?”宋思明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嘴角笑意不减,却带着几分玩味。
“如此看来贵宗的宗主,是不打算现身了?”
右侧那位面容粗犷的道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剜向宋思明。
“家师正在闭关参悟天机,况且——以你的身份,怕是还不够资格觐见家师!”
宋思明闻言也不生气,反倒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语气淡然:“既然如此,那小爷便长话短说。”
他手臂一挥,直指下方一素禅的队伍,声线陡然拔高几分。
“我一素禅此行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紫霄洞天若肯放开对麾下辖地的管束,让我一素禅执法队入驻,并依我一素禅颁布的法令执行——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我一素禅即刻退兵。”
他顿了顿,目光渐冷:“不然——”
话音未落,右侧那位道子已是怒喝一声:“狂妄!”
他周身气势暴涨,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前来。
然而,他身形一动,就被中间那位道子抬手拦住。
他目光如寒潭般落在宋思明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宋思明,我想你应该清楚,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宋思明迎上他的目光,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掷地有声:“我一素禅此刻出现在这里,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那中间道子闻言,面色沉了沉,目光如寒潭般直视宋思明,半晌后缓缓开口:“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道理说不通,那便只能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机骤然攀升,衣袍无风自动,山门前的落叶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微微颤动。
左侧与右侧两位道子亦是同时踏前半步,三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如三座大山压向宋思明。
便在此时,后方一素禅队伍中,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安缓步上前,身姿纤瘦,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她于宋思明身旁站定,目光望向那三位道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诚恳:“我一素禅入驻沧浪城之后,紫霄洞天依旧是紫霄洞天,沧浪山依旧是沧浪山。我们从未想过要夺谁的地盘,更无意动摇贵宗的根基。只是想这方天地的百姓能过得好一些,少些苛捐杂税,少些宗门欺压,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依旧平和:“如今两方势力背后,都有天人境大能坐镇。若是这刀兵一起,生灵涂炭,又不知要死多少人。那些百姓何辜?他们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
左侧那位面容粗犷的道子闻言,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住平安:“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何不带着你一素禅的人就此退去?若是真到了天人境大能交手的地步,届时那些死去的人,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可担得起这份因果?”
平安摇了摇头,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悲悯。
“若是一时的牺牲,能换来天下百姓长久的平稳,那我满身罪孽,又能如何?以我一人之身,承此万般业果,又有何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右侧那面容粗犷的道子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一身的假仁假义,也不知跟谁学的!”
“你说什么?”宋思明眉头一拧,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周身一股无形气势如惊涛拍岸般压向那粗犷道子,声音里带着森然寒意:“你再说一遍?”
平安虽未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微微一沉,目光如霜雪般落在那人身上,神色间罕见地多了几分冷意。
中间那位道子眉头一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凌厉的警告之意。
他心中清楚得很——若无道门其他势力的支持,仅凭紫霄洞天一家之力,沧浪城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
可自家宗门的脸面也不能丢得太狠,正因如此,直到此刻,才只有他们三位道子出面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回身朝宋思明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是我这师弟口不择言,绝无对尊师不敬的意思。还请两位法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宋思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右侧道子,语气冰冷:“口不择言,就少说话。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右侧道子脸色涨得通红,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却终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中间道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也只能强行压下,面上不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故作沉吟之状,目光在平安与宋思明之间来回扫过,片刻后,终于对着平安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