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北海的身影出现在甬道那头。
他提着一盏灯笼往这边走来，不过，灯笼并非以往的血红色，虽然还是红色灯笼，色泽却黯淡不少，不再那般殷红，同时，他的后背貌似佝偻了不少，步履依稀有些沉重。
顾晦望着他朝自己慢慢走来。
白天，程丽君对自己说的话又在脑海内浮现，自己不过是对方的种参，成熟了就会被收割的耗材，就和以前那些试功弟子一样，那些人多半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成为于北海的关门徒弟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什么时候？取决于自己什么时候会成熟吧？
武秀才！
他希望自己考取武秀才！
说起来，他比自己还期望！
自己会是那个时候被收割么？
这样的话，说不定有空子可钻？
于北海走到了跟前，顾晦收敛了思绪，恭敬地躬身行礼，“师父，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晦看了一眼于北海，他除了提着一盏灯笼之外，两手空空，没有平时携带的兽皮袋。
也就是说，今天没有五行皓石。
天已经黑了，五行皓石会逸散能量，这能量对于北海这样的内力境武师是剧毒，他身上没有很正常。
那今晚自己不能利用五行皓石来修炼？
“有点事情，耽搁了……”
于北海的声音有些嘶哑。
顾晦低下头，看了一眼于北海的鞋子，鞋面有着一些污泥，还有青草的痕迹，看样子有点风尘仆仆。
这是才回来？
“随我来吧，今晚不在武馆修炼……”
于北海说道。
没等顾晦回答，他便转过身，往甬道那头走去。
“是，师父！”
顾晦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不在武馆修炼，去哪儿呢？
顾晦的心往下一沉，他抬起手，摸了摸贴身放在左胸的香囊，感觉到它的存在后，放松了下来。
不能表现得小心翼翼！
必须和往常一样！
顾晦暗自告诫，随着于北海走出武馆，穿过街巷，往镇子的东边走去。
渐渐地，房屋越来越少。
这条路，顾晦非常熟悉。
这是去青峰武馆那个别院的那条路，难道他们这是要回到那里去修炼？
那里人迹罕见，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顾晦，要想参加衙门的武道考核，就必须有武馆弟子的正式身份，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在武馆修炼，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在年末大比中脱颖而出，却不见得能在武道考核中进入前十……”
“不是前十，就称不上秀才！”
“我给你找了一个宝贝，一个能够让你实力突飞猛进的宝贝，不过，通过这宝贝修炼动静有点大，武馆也就不适合了，须得去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于北海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
“师父，你费心了，徒儿感激不尽！”
顾晦在他身后忙不迭点头说道。
“别客气！”
“只要努力修炼就行！”
……
果然，他们来到了青峰武馆的别院。
这里应该一段时间没有住人，在顾晦眼中，这院子比自己当初在这里修炼的时候更加荒凉了。
没有一点人气，就像是鬼宅。
于北海并没有掏出钥匙去开门，而是绕过了大门，顺着院墙往后面走去。
“师父……”
顾晦问道。
“不是这里，这里也不安全……”
于北海答道。
顾晦也就不再说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别院的后面，穿过一片竹林，在林间空地有着一栋木屋。
“等一下……”
于北海将灯笼递给顾晦。
顾晦接下灯笼后，于北海的身形如大鸟一般飞了起来，无声无息，点尘未惊。
他像幽灵一般飞上了竹稍，瞬间消失不见。
顾晦眯起眼睛，若是施展破限技“羽化”，自己也能达到这速度，甚至比于北海还要快一些。
只不过，只能维持三分钟。
并且，于北海多半也没有使出全力。
随后，顾晦闭上眼睛，识海内，罗睺法相闪烁，神意丝丝缕缕落下，和自身神念融合，顾晦侧耳聆听，听力达到了极限，聆听着风在夜幕中穿行的声音。
他在捕捉于北海的行踪。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于北海乘风而行的声音，虽然极其细微，却没能瞒过他的耳朵。
他围绕着竹林转了一大圈。
应该是在探查，防止别人追踪。
若是有人跟踪他们而来，也就逃不过他的搜寻。
……
于北海从空中落下，出现在顾晦跟前。
“师父……”
顾晦忙低头。
“进来吧……”
于北海带着顾晦进入木屋。
木屋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床是空的，桌子也是空的……
于北海来到桌旁，扳了扳桌子一角，扭动机关。
木床也就翻了开去，露出床底，有木板朝两边抽离，露出了一个地下入口，有台阶通往地下。
“师父！”
顾晦诧异地喊道。
该惊讶的时候就要惊讶，不能有失误，生活中，演技非常重要，有时候会决定你的生死。
“别大惊小怪，这是为师闭关修炼的地方，除了福伯之外，还没有人来过……”
于北海说道。
“师父，福伯呢？”
“在下面等着我们？”
顾晦问道。
“福伯啊！”
“他出门办事去了，你若考取了武秀才，有一个非常不错的礼物要送给你，他去忙这件事了！”
于北海答道。
两人从台阶走下去，进入地下室，于北海按了墙上的一个机关，入口也就关上了。
他们穿过甬道，来到了山窟。
地下河的河水在山窟内回荡，哗啦啦。
原本摆在山窟中的棺材已经无影无踪，空空荡荡，山窟里面，还有一个山洞。
两人站在了山洞前。
油灯晕黄的灯光落下，照着空空荡荡的四壁。
山洞靠里的墙壁那里有着一个凹陷进去的孔洞，在那里，摆放着一尊神像。
神像只有一尺高，锈迹斑斑，看似经过了岁月的冲刷，虽然是人形的模样，却缺少双臂。
有点像顾晦从扑天鹤朱权那里偷来的罗睺神像，身上篆刻着许多他不认识的神文。
“顾晦，去吧……”
“在神像上滴一滴你的血！”
于北海说道。
声音落下，顾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抿了抿嘴，望着某处，表情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