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在后脑勺上，让人不寒而栗！
鬼迷林里面的树木纠缠在一起，当得起密不透风这四个字，就算有风在外面肆虐，林间深处也不至于受到多大的影响，外围的树木就像城墙和房屋抵挡着寒风。
这吹在后脑勺的寒风来得颇为蹊跷。
顾晦顾不得元神疲累，神念枯竭，再次观想罗睺法相，混沌海内的漩涡旋转起来，罗睺神意源源不断地和念头融合，这时候，他方才扭过头，往后望去。
不远处，是陈天恩一分为二的尸体。
尸体仍然躺在干涸的血泊里一动不动，却有虚影从那里浮现出来，一闪一烁，若隐若现，朝着顾晦所在的方向飘来，在顾晦的双眸里面，倒映着陈天恩的虚影。
这是死魂？
见鬼了！
顾晦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妖魔鬼怪，不过，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亲自接触过类似的诡异场景，结果，今天一次性地见到了妖和鬼！
鬼迷林的千年老树意识虽然妖化，却秉承本能行事，还没有诞生出类似人类的神智，倒也谈不上是妖，最多只能称之为半妖，至于黑色松鼠，纯粹的妖兽，也不是妖。
不过，眼前这鬼倒是真的鬼！
或许，在鬼迷林这样的特殊的环境，对方又是自己亲手所杀，自己才能看到这幽鬼的存在，若是在别的地方，哪怕观想罗睺法相，多半也不可见。
陈天恩的鬼魂朝顾晦飘了过来，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粉。
“我……”
“我要回家！”
鬼魂飘到了顾晦跟前，距离顾晦一丈左右后不再靠近，貌似对顾晦有些忌惮。
不过，一闪一灭的他在说话。
其实是没有声音的，不过，在顾晦的神念感知中，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家！”
鬼魂有些暴躁，原地转着圈。
林间的寒风变得更冷了，落叶在原地打着旋，顾晦冷冷地看了这幽鬼一眼，无所畏惧。
下一刻，他不仅没有逃，反倒朝幽鬼冲了过去，伸手一抓，抓住了陈天恩的鬼魂。
识海内，观想罗睺法相！
罗睺神意朝陈天恩的鬼魂涌去！
“我这就送你回家！”
顾晦冷笑着说道。
消失了！
陈天恩的鬼魂在顾晦手里消失了，的确是回了家，不过，并非现实世界的家，也不是绝大部分鬼魂都会去的九幽黄泉，而是被顾晦送去了混沌海。
顾晦的一部分是远古神灵罗睺。
这神灵在远古时期执掌的是什么权柄，线索很少，顾晦一无所知，那时候这神灵是位居中天，还是在九天之外，又或者原本就在混沌海甚至九幽黄泉，顾晦同样不知道。
也就是说，罗睺的神灵权柄是虚无的！
现如今，顾晦倒是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人会被他送到罗睺所在的神域，也就是混沌海的那个漩涡内，陈天恩的鬼魂进入其间，也就会被吞噬，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罗睺所在的漩涡貌似扩大了一丝。
虽然，还是细小得像是尘埃，扩大得并不明显，罗睺是顾晦的一部分，顾晦自然能有所感知。
这就是增强神力的法门？
让自己走上杀人的道路？
那么，杀多少人才能像混沌海内的其他那些神灵一样？
顾晦见识过混沌海内的大黑天神域漩涡，如果说，顾晦的罗睺神域是混沌海内的一滴水珠的话，大黑天的神域便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海眼，两者有亿万倍的差距。
杀人？
可笑！
顾晦苦笑着摇摇头。
他转过身，王强的鬼魂从他的尸体内爬了出来，和陈天恩一样一闪一烁，表情茫然。
不过是没有神智的幽鬼，只有本能罢了！
顾晦没等他开腔说话，一步向前，抓住了那厮，罗睺神意落下，把王强的鬼魂也送去了混沌海，鬼魂消失成为混沌的一分子之后，罗睺的神域又扩大了一丝。
不过，以前是水珠，现在还是水珠！
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好处，那就是但凡被顾晦所杀的家伙，不用再担心术士来招魂，有些强大的术士，甚至可以将鬼魂从九幽黄泉召唤而来。
只要和八部明王做点交易就成！
然而，鬼魂变成了混沌的一部分，真正地应了那一句话，尘归尘，土归土！
这世界再强大的术士都没有办法把已经变成混沌的鬼魂从混沌海内召唤出来，也就是说，顾晦不用再担心有人用招魂法术来把成为凶手的自己找出来。
在鬼迷林内才能这样么？
不！
在鬼迷林这个特殊的环境，顾晦能够用肉眼瞧见鬼魂，在外面的世界，他的确看不到，却不代表他不能将被自己杀死的鬼魂送去混沌海。
只要他杀了人之后，观想罗睺法相，就算那时候不在尸体旁边，也能把鬼魂召唤而来送往混沌海！
总之，这是好事情！
接下来，顾晦开始摸尸。
基本上，没有什么收获。
只有王强身上带的有十几两碎银，陈天恩身上没有碎银和铜钱这样的累赘，倒是有玉佩和金叶子，只不过，玉佩和金叶子都有陈氏家族的族徽。
玉佩难以变现！
金叶子倒是可以融化为金锭，不过，顾晦这样的家世，很难在市面上使用。
当然，在黑市上使用应该没问题！
顾晦也就笑纳了金叶子和银两，不好处理变现的玉佩也就留着，没有带走。
除此之外，两人身上还有几瓶丹药。
顾晦认不得这些丹药，他修炼无需丹药辅助，这些丹药对他无用，倒是可以换钱。
还是那句话，很麻烦！
万一上面有不为人知的标记呢？
顾晦也就没有拿走丹药，留了下来。
功法秘籍，两人身上没有类似的玩意。
进山做事把全部家产包括功法秘籍什么的都带在身上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是一些居无定所的流浪刀客，不可能是县城豪强大户的公子哥和随从保镖。
顾晦把尸体挥刀砍成几大段，埋在了那株千年老树下面。
那里满是白骨，用不了多久，这两具尸体也会变成白骨！
之后，他收拾一番，清理了现场，把依旧在罗睺神意震慑下昏迷不醒的鬼鼠装进了兽皮袋，然后，走出了鬼迷林。
出了鬼迷林，方才发现天色极其灰暗。
顾晦往大青山外快步疾奔，半路上，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伸出手。
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
下雪了！
这是白沙镇今年的初雪吧！
他眯着眼睛，望着飘雪的天空，一头苍鹰在空中盘旋，像是把他当成了猎物，一直在他头顶盘旋不走！
什么鬼？
顾晦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