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顾谭却听得清清楚楚，不止他听得清楚，其余人，包括法师唐正鑫应该都听到了这句话，只是，众人捂嘴掩笑，唐正鑫则听而不闻。
“晦哥儿，别冲动！”
顾谭担心顾晦控制不住情绪，忙拉了他一把，轻声说道。
“没事！”
顾晦朝他笑了笑。
除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强大到脱离人这个范畴，因果不沾身，不然，身处人类世界，类似这样的遭遇难免！
别看白玉堂这家伙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在某些人面前，他却要卑躬屈膝。
若是上了擂台，正好遇见白玉堂，到时候，顾晦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至于，第一个进入后院拜祭柳神？
真的能抢占先机？
顾晦深表怀疑。
……
白玉堂来到了后院。
院子中间，生长着一棵郁郁葱葱冠盖如云的垂柳，树身需得好几个成年人张开双臂牵手才能合抱，树高十余丈，向四周扩展的树枝极其粗壮，如大伞一般笼罩着整个小院。
阳光映照，貌似有翠绿的烟雾在树上弥漫。
白玉堂不复先前的嚣张，他躬着身踩着小碎步来到了一座香炉前，香炉乃是青铜打造而成，上面篆刻着繁复的符文，半人高的样子，此时，里面空无一物。
在香炉旁边，堆着一些不曾拆封的线香。
正常情况，取出线香插入香炉，然后，从百宝囊内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这套拜祭程序白玉堂非常熟悉，在家的时候曾经在长辈的督促下排练过。
不过……
他并未拿起地上的线香，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赤红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线香。
柳神庙的线香固然不错，然而，比不上他手中这一根请神香。
请神香来自郡城，出自制香大师之手，乃是每年年末衙门拜祭青帝时所使用的线香，哪怕是黑市也难得一见，请神香点燃之后的香火，乃是阴神之流最爱。
柳神是地灵，也是阴神，自然也不例外。
这才是白玉堂的依仗，是白家为了这次柳神赐福准备的杀招，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所以，他要第一个进来。
唐正鑫让他第一个进来是随手指定的么？
不！
法师也能买通，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交换。
有钱可使鬼推磨，乃是至理名言。
身为庙祝法师，唐正鑫无法指使柳神给指定的人员赐福，却能控制拜祭的顺序。
“跟我斗？”
“一群废柴，吃屎吧！”
拿出请神香，白玉堂回头望着中庭，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香炉前，表现得毕恭毕敬，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看他那样子，就像是柳神的虔诚信徒。
将请神香插入香炉后，白玉堂三跪九叩，再起身拿出火折子，火星飞溅，落向香头。
“噗！”
没有意外，香头被点燃。
请神香燃了起来，火星迅速往下蔓延，赤红色的香气袅袅升起，融入了头顶的绿色烟云，庭院无风，柳树的树枝却摇曳了起来，沙沙作响。
这一刻，柳树像是在发出满足的呻吟。
白玉堂抿了抿嘴，强行控制住笑意，没有得意地笑出声来，一切都在掌握中。
柳神赐福！
舍我其谁？
……
中庭的房间内。
奇异的香气不止遍布后院，也蔓延到中庭这里，甚至，整个柳神庙都在香气的笼罩中。
顾家兄弟也嗅到了这香气。
不过，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存疑虑。
其他那些少年则不然！
这里面有和白玉堂一个级别的公子哥，同样来自长河县的四大门阀，地位并不比出自白家三房嫡系的白玉堂差，他们也参加过年末拜祭青帝的大典。
他们对请神香的香味并不陌生！
“这不公平！”
有人站起身，愤然说道。
“噤声！”
唐正鑫低喝一声，看了他一眼。
法袍上，绿色的柳叶像是活过来一般，灵机缭绕，柳神气息逸散出来，在房间内弥漫。
那人不得已坐了回去。
“法师，这是犯规吧？”
他不甘心地说道。
“拜祭规矩你们都熟悉，没说一定要庙里给的线香，白公子用请神香并不犯规……”
唐正鑫淡淡说道。
法袍上的柳叶光晕黯淡下来，柳神气息回归己身，只是，少了那么一丝。
顾晦叹了口气，看似一脸无奈。
识海内，却漂浮着一丝柳神气息，罗睺无相混沌神意从混沌海而来，与之融合。
在他眼前，面板出现。
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监测到一丝地灵柳神气息，可窃取吞噬，可推演同化】
【推演条件：罗睺无相混沌神意】
【推演时间：一分钟】
【是否推演同化？】
顾晦没有犹豫，选择了同意。
一分钟的时间而已，没问题。
那个来自白帝麾下的白甲神将投影，要想推演同化，需要九天时间，柳神气息，则只要一分钟。
差别太大了！
前者需要暂缓，后者就无所谓。
识海内，罗睺无相混沌神意和柳神气息彻底融合起来，随后，一起返回了混沌海。
面板上，翠绿的光晕弥漫。
房间内，弥漫的奇异香气渐渐消散。
请神香大概率燃尽了，香气不复存在。
众人望向后院，白玉堂若是获得了柳神赐福，此时，应该会有异象出现。
少年们不安且不忿地等待着。
一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混沌海内，罗睺神域有了变化，不再是混沌无相，而是变得郁郁青青，充满了草木之气，洋溢着浓郁的生机，此时，罗睺神已然模拟出了柳神的灵机。
顾晦念头一动，神域变回原样。
这时候，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性急的家伙已经跑了出去，看了一眼之后，回头望向众人，神情兴奋。
“白玉堂出来了，他失败了！”
那人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不一会，白玉堂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苍白，嘴里不停嘟哝着。
“怎么就失败了呢？”
“明明点燃了请神香，柳神也享受了，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若非在柳神庙内，知道不能得罪柳神，否则他早已高呼“柳神你不讲武德”！
“白兄……”
有人向前想要询问经过。
“别问我！”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获得柳神赐福！”
白玉堂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恶狠狠地瞪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