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从混元桩开始加点成圣 > 第八十一章解脱
    此时,其余人已经全部撤入山林。


    黑暗重新吞没了他们的身影。整个村落只剩下镖队的人,以及满地的尸体与血。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喘息,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扶着车,有人低头检查伤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陆言蹊走到江陵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低声道:“问到什么了?”


    “没有,他咬舌自尽了。”江陵摇摇头道。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推测告诉陆言蹊,毕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卢头儿……卢头儿死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


    卢川的尸体躺在一块乱石旁,喉间一道极细的刀口,血已经流干。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


    “是谁下的手?”


    声音一阵接一阵。


    有人下意识看向四周,神情不安。


    张昭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那刀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又检查了周围死去的几人,他们的情况则和卢川完全不同,看上去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口,全是细密的孔洞伤,而全身皮肤、嘴唇、指甲床呈现紫蓝色,怎么倒像是,憋死的?


    “按照周围情况来看,他只有可能是被这几个山匪杀死的。”张昭下了结论,又找来旁边一个镖师问到,“你们镖头平日里,有使用什么小型武器的习惯么?”


    那人回忆片刻,“似乎没有。”


    张昭挠挠头,以他大老粗的脑子实在想不清楚,“那不管了,总之肯定是被这些山匪杀死的。反正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要继续前进,把东西送到。”


    他现在是整个队伍之中修为最高的,而且还是陆家人,说的话自然没有人敢反驳。


    江陵站在人群之外,扫视周围那些依旧被困在木桩上的人。


    卢川的事他并不担心暴露,刚才太过混乱,事情又在角落中发生。


    而且按照境界等级来看,他怎么都不可能杀死比自己足足高一个境界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活死人。”


    “你有什么看法?”


    陆言蹊突然问。


    江陵挑了挑眉,“你指什么?”


    她纤细手指指向周围,“你不是一直在看这些木桩上的人么?”


    少女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难道你以为我在问,是谁杀了卢川?”


    江陵盯着她浅褐色的眼眸,嘴角掀起一抹笑,没接话,举着火把往另一边木桩走过去,“过去看看。”


    两人没有走得太近,怕再发生之前那种情况,刻意和那些木桩保持着几步距离。


    刚才他们只注意到那名被铁链锁着的人在他们靠近时突然爆开,血肉四溅,场面骇人。但现在仔细看过去,才发现事情似乎要更加诡异一些。


    踱步一个个看去,许多木桩下面,都散落着破碎的血肉。


    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显然,不止一个人如刚才那人一样爆开过。


    陆言蹊死死皱着眉。


    江陵停在了一根木桩前,微微俯身观察。


    那是一具尸体。


    他找了根木棍,轻轻挑起那人衣襟的一角。


    火光照过去。


    两人同时看清了尸体的样子。


    那人的腹部异常鼓胀,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一样,皮肤绷得极紧,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青黑色。


    而更诡异的是,他的四肢和躯干都显得异常虚浮,仿佛皮下没有肌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什么。


    江陵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臂上。


    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网,那些血管异常粗大,像树根一样盘绕在皮下,颜色深得发黑。


    陆言蹊轻声说道:“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撑满了。”


    江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青紫色的血管网上:“像是皮下组织里充满了气体。”


    “气体?”


    “嗯。刚才那个人爆开的时候,声音很闷,不像是一般的爆炸。而且血肉飞溅的方式,也像是从内部被撑破的。”


    江陵起身,继续往前走去,想再看看是否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陆言蹊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


    “江陵,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江陵一怔,转头看她。


    陆言蹊声音有些发紧:“我在家里的藏书阁里,看过一本古籍。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些北方边境的异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书里的内容。


    “书上说,北方有一个名叫血荆的国家,擅长用蛊。其中有一种蛊,叫做‘息蛊’。”


    “息蛊?”


    “对。”陆言蹊点头,“这种蛊虫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它们被植入人体之后,会寄生在人的内脏里,这些蛊能够维持即将死去的人的生机至少三个月,同时释放出一种气体。”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气体会慢慢在人体内积聚。一开始是腹部胀痛,然后全身浮肿,等到气体积累到一定程度……”


    她看了一眼那些爆开的尸体。


    “人就会从内部炸开。”


    “三个月。”江陵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这些人被锁在这里,至少已经三个月了。”


    陆言蹊点了点头。


    江陵目光落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这种蛊虫,有没有解法?”


    陆言蹊摇了摇头:“这种蛊虫一旦植入,就无法取出。除非杀死宿主。”


    陆言蹊的声音很轻,“否则,宿主会一直痛苦下去,直到......。”


    直到他们自爆。


    江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人的自爆会引起其余众人的连锁反应。


    太痛苦了。


    那是煎熬的痛苦的连锁嘶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却刚好和其中一个人对视。


    那人脸上甚至还能看出一点血肉的轮廓。


    他看起来似乎还很年轻。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江陵能看到,对方的目光正透过发丝的缝隙,盯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大,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但江陵读懂了。


    他在说:杀了我。


    一股浑浊的泪从那人深陷的眼眶里滑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污垢。


    江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江陵?”陆言蹊见他似乎在发呆,唤了他一声。


    江陵没回应,转过身,走到一具匪徒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刀,刀身上还沾着血。


    握着刀,走回木桩前。


    陆言蹊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江陵走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木桩前。


    那人依旧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变成了空洞的希冀。


    江陵举起刀。


    “嗤——”


    刀光落下的瞬间,那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头颅滚落。


    江陵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双手发抖。


    紧接着,他看见一个小小的布囊从那人的衣衫中掉了出来。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靛青色粗布缝成三角形小囊,边缘针脚歪歪扭扭。


    绣着“平安”二字。


    江陵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布囊,拍掉上面的灰,轻轻放回那人衣衫里。


    没有停顿,走向下一根木桩。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一个接一个地砍下头颅。


    速度很快。


    似乎任何一点犹豫都会让他再也拿不起刀来。


    有时候会遇到某个人身体骤然爆开,血肉飞溅了他一身,但动作依旧没有停顿。


    陆言蹊能看到,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得异常明显。


    她深吸口气,也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刀,握在手里。


    走到一根木桩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哪怕是刚才面对那些山匪。但江陵的选择,让她动容。


    这看似残忍的举动,是现在能让他们解脱的唯一方式。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抱歉。”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


    陆言蹊眼圈通红。


    然后是下一个人,下一个人,直到最后。


    两个人结束了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活人的生命。


    一共八十个木桩,他们杀死了六十一个人。


    陆言蹊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江陵叹息一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夜风吹过,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