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洞开的刹那，
一股浑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灵气浪潮从门内涌出，裹挟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场三千余名修士，无一例外地瞳孔放大。
这股灵气的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光是站在门口呼吸几口，体内的灵力都在不自觉地运转加速。
“开了！遗迹开了！”
“快！冲进去！”
人群骚动起来，最外围的散修们率先按捺不住，朝着石门的方向涌去。
然而——
“都给我退下！”
一声暴喝，赤阳圣地的圣子赤焱腾身而起，周身烈焰翻涌，一掌拍出，滚烫的气浪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散修直接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摇光圣地、金刚寺、剑宫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各自占据石门前的一片区域，将那扇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此处遗迹，由我等先行探索。”摇光圣地领头之人站在石门正中央，语气淡漠得像在宣读一道圣旨，“尔等在外等候，待我等探明内部情况，再行决定是否放人进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谁听不出来？
什么“再行决定”，分明就是——你们别想进去。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不满的嘈杂声，但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反对。
那些站在门前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天尊境以上的强者，散修们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没那个胆子硬闯。
楚风混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
果然。
这帮人，吃相难看得很。
他扫了一眼石门前那道封锁线，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散修们，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老黑和夜莺，未必打不过，但那样太招摇了，等于把“老子有问题”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最好的办法，是让别人去冲。
楚风清了清嗓子。
“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楚风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朝着石门方向指了指：“这上古遗迹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你们能进，我们就不能进？”
赤焱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哪来的杂鱼，也敢在这里聒噪？”
“杂鱼？”楚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好，我是杂鱼。但杂鱼也有杂鱼的道理！这里是星空秘境，不是你赤阳圣地的后花园！你们在外面耀武扬威也就罢了，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散修，声音洪亮：“诸位！你们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在门口看他们吃肉？连口汤都喝不上？”
人群中有人附和：“这位兄弟说得对！凭什么啊！”
“就是！大家都是来找机缘的，先来后到，没有他们独占的道理！”
楚风趁热打铁，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他们人多不假，但咱们人更多！三千对几百，十个打一个都绰绰有余！他们在外面有靠山，可这里是星空秘境——杀了人，谁知道是谁干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睛亮了。
没错。
星空秘境里没有规矩，没有秩序，死了人也查不到头上。
这些圣地世家的人在外面嚣张，是因为背后有宗门撑腰，可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条命，谁怕谁？
“对！干他们！”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
“一起上！他们拦不住的！”
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散修开始往前涌动，原本松散的人群逐渐凝聚成了一股洪流。
赤焱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赤阳圣地来了三十人，加上金刚寺、摇光圣地、剑宫等势力，总共也就三四百人。
而对面，是将近三千名红了眼的散修。
就算单个实力不如他们，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赤焱还是懂的。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摇光圣地领头之人眼中杀机毕露，“既然找死，那就——”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姬无尘。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只是站在石门一侧，双手负后，像个旁观者。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群情激愤的散修，嘴角微微一动，吐出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蝼蚁。”
只有这两个字。
但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是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如山岳倾覆，如深海压顶。
最前面的那批散修，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再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楚风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但他有丹药遮蔽气息，加上体内人皇印的存在，受到的影响远比旁人小。
他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做出一副被压制的样子，混在人群中不显眼。
“也配觊觎这上古遗迹？”姬无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笑。”
人群中的怒火，被这两个字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还叫嚣着“干他们”的散修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尊境七重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
楚风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这姬无尘一出手，他好不容易煽起来的火，眼看就要灭了。
不行，得再加把柴。
他深吸一口气，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他就一个人！大家别怕！冲过去他根本拦不住所有人！”
喊完，他自己却往后缩了两步。
这一嗓子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散修虽然被威压镇住了，但心里的贪婪和不甘并没有消失。
上古遗迹的机缘就在眼前，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他说得对！冲！”
“大不了拼了！”
“杀——！”
数百名散修嘶吼着冲了出去，朝着石门的方向蜂拥而上。
赤焱暴怒出手，一掌拍出，烈焰席卷，将最前面的十几人烧成了灰烬。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根本不要命。
金刚寺的僧人们结成金刚伏魔阵，将冲来的散修一批批地碾碎。
摇光圣地和剑宫的人也是纷纷出手，
一时间，血腥味弥漫开来。
但散修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楚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矮，带着老黑和夜莺，贴着人群的边缘，朝着石门的侧翼摸了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冲突吸引，没人注意到三道不起眼的身影，从混战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石门近在咫尺。
楚风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窜入了那扇洞开的石门之中。
老黑和夜莺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