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蛰龙 > 第141章拍卖奇珍藏玄机
    一行人登上慕容白备好的两辆宽敞马车。慕容白本欲邀请玄清漪同乘,被玄清漪以“与妹妹们一起说说话”为由婉拒,他只得遗憾地与龙昊同乘一车。车行不久,便来到了位于河阳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聚宝阁”。


    聚宝阁是一座五层高的宏伟建筑,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彰显着其不凡的地位。此刻,门前已是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各色人物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气息沉凝的江湖客和趾高气扬的豪商巨贾。慕容白显然面子不小,带着众人并未从正门拥挤的人流中进入,而是绕到侧面的贵宾通道,出示了一枚玉牌后,守门的青衣小厮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地将他们引入。


    穿过一道回廊,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是一圈环绕中空大厅的独立雅厢,以厚重的织锦帷幕和雕花木屏巧妙隔开,既保证了厢内的私密,又能通过前方特制的单向琉璃窗或掀开的帘隙,清晰俯瞰下方人声鼎沸的拍卖大厅。慕容白引着众人进入一间名为“听涛”的雅厢。厢内颇为宽敞,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摆放着数张舒适宽大的紫檀木椅和矮几,几上早已备好了时令鲜果、四色精致点心和氤氲着热气的上等香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宁静。


    “此间尚可,虽不及顶级包厢,但视野尚算开阔,也清净些。”慕容白含笑请众人落座,自己则坐在靠近帘幕的位置,以便观察下方。


    众人落座。透过垂下的半透明鲛绡纱帘,可以清晰看到下方大厅的景象。那是一个可容纳数百人的圆形大厅,呈阶梯状分布着许多座椅,此刻已几乎坐满,后方和两侧还站着不少看客,人声嘈杂。大厅中央是一座铺着猩红地毯的圆形高台,便是拍卖台。台后垂着深色帷幕,显然宝物都从后面取出。


    不久,一位身着暗红色锦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稳步走上拍卖台,手中一柄小巧的紫檀木槌在旁边的铜磬上轻轻一敲。


    “叮——”清脆悠长的磬音回荡,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贵宾,静候多时。老朽钱万三,忝为聚宝阁本场拍卖主事。聚宝阁本季大拍,现在开始!规矩照旧,价高者得,落槌无悔!”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


    拍卖会就此拉开序幕。开场的几件拍品,多是些成色不错的古玉摆件、前朝名家字画、官窑瓷器等,虽也珍贵,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很快便被一些富商或附庸风雅的官员拍走,价格在几千两上下浮动。


    “接下来是第五件拍品,”钱主事示意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狭长的紫檀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柄带鞘的长剑。剑鞘呈暗青色,非金非木,上有简单的云纹,古朴无华。钱主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三寸,一抹如秋水般的寒光瞬间映出,离得近的人甚至感到一丝寒意。“此剑名为‘秋水’,乃前朝最后一位铸剑大宗师欧冶子晚年炉火将熄前所铸,倾注其毕生心血。剑身以北海千年寒铁混合星辰砂反复折叠锻打千次而成,锋锐无匹,切金断玉如同等闲。更难得的是,此剑自带一股先天冰寒剑气,不仅能镇定心神,驱散心魔,对修习阴柔、冰寒属性功法者,更有增幅之奇效!起拍价,八千两!”


    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不少江湖客,尤其是一些气息阴柔或使用软兵、冰寒掌法的武者,眼中露出灼热的光芒。竞价立刻激烈起来。


    “八千五百两!”


    “九千两!”


    “一万!”


    “……一万三千两!”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这柄“秋水剑”被二楼另一间雅厢中,一位声音沙哑的神秘客人,以一万八千两的高价拍得。


    随后又拍了几件珍稀药材和一套南洋红宝石头面。慕容白一直气定神闲地坐着,偶尔低声为玄清漪等人解说拍品的来历和价值,显得见识广博,风度翩翩。


    “第八件拍品,”钱主事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丝诱惑。他亲自从侍女捧上的玉盘中,拈起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光泽莹润、隐隐泛着梦幻般淡紫色光晕的珍珠!“南海千年紫纹蚌所产,紫蕴珠!此珠白日观之,温润内敛;置于暗处,则可自发朦胧紫光,光华清冷而不刺目,有宁心静气、安定神魂之妙。长期佩戴,可滋养容颜,延缓衰老。更重要的,此珠乃炼制解毒圣药‘玉露回天丹’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起拍价,一万两千两!”


    紫蕴珠一出,顿时吸引了更多目光。不仅女宾们对其驻颜之效心动不已,不少药商、炼丹师也对它虎视眈眈。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万三千两!”


    “一万五!”


    “一万八千两!”


    价格很快突破两万。慕容白看到身旁的玄清漪,目光在那散发着淡淡紫晕的珠子上停留了片刻,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份微不可查的关注。他心中一动,在价格喊到两万三千两时,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边的竞价玉牌,清朗的声音透过雅厢特设的传声孔,清晰地传遍全场:“三万两。”


    直接加价七千两!大厅为之一静。不少目光刷地投向“听涛”雅厢的方向,但被帘幕所挡,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这价格已远超紫蕴珠寻常的市场价,显示出竞价者志在必得的决心。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位竞争者,见雅厢贵客出手如此阔绰,权衡之下,纷纷摇头放弃。


    “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三万两……三次!成交!恭喜‘听涛’雅厢的贵客!”钱主事满面红光,一槌定音。这溢价成交,聚宝阁抽成自然丰厚。


    很快,一名青衣侍女托着一个铺着红绒的玉盒,恭敬地送入“听涛”雅厢。慕容白接过玉盒,看也未看其中那价值三万两的紫蕴珠,转身面向玄清漪,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双手将玉盒递上:“玄小姐,此珠清辉自生,莹润皎洁,颇合小姐气质。小小玩物,不成敬意,聊博佳人一笑,还请玄小姐莫要推辞。”


    雅厢内顿时安静了一瞬。孟云兮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珠子,又看看慕容白,觉得这位慕容公子不仅人俊,家世好,还如此大方体贴,简直完美。林茵茵也偷偷看着,眼中满是羡慕。夜昙花垂眸静立,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龙昊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拍卖台上,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毫不在意。


    玄清漪面纱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三万两白银,绝非“小小玩物”。慕容白此举,示好之意过于明显,也过于贵重了。她正欲开口婉拒,慕容白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抢先一步,语气更加诚恳:“慕容绝无他意,只是觉得明珠蒙尘可惜,唯有玄小姐这般风姿,方不辜负此珠灵韵。若玄小姐执意不收,便是嫌弃慕容心意浅薄了。”他言辞恳切,目光清澈,将一番厚礼说得仿佛只是随手送出的鲜花。


    孟云兮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玄清漪的衣袖,小声道:“清漪姐姐,慕容公子一片心意,这珠子又这么漂亮……”


    玄清漪心念电转。此时若再强硬拒绝,于礼不合,也未免太折慕容白这位“地头蛇”的面子,于他们暂留河阳不利。这紫蕴珠也确是难得之物,日后或许有用。她微微吸了口气,伸手接过玉盒,语气淡然却清晰:“慕容公子厚赠,清漪愧领。只是此礼太过贵重,清漪受之有愧,他日定当回礼。”她既未表现得过于欣喜,也未曾完全受下这份人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慕容白眼中笑意更深,连连摆手:“玄小姐言重了,喜欢便好,何谈回礼。”他见玄清漪收下,心中大定,自觉拉近了距离。


    拍卖继续,气氛愈发热烈。接下来的几件拍品,皆非凡物。一尊三尺高的羊脂白玉净瓶观音像,玉质无瑕,雕工精湛至极,观音宝相庄严,衣袂飘然若飞,最后被一位虔诚信佛的江南巨贾以四万五千两天价请走,说是要供奉家庙。一株保存在寒玉盒中、形如血色如意、灵气逼人的五百年份‘血玉灵芝’,乃是疗伤续命的圣药,引得数位江湖大豪和药商争抢,价格一路飙升至七万两,被一位声音苍老的神秘买家购得。还有一件据说是前朝皇室暗卫传承下来的金蚕天丝软甲,薄如蝉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是拍出了九万八千两的惊人高价,得主是二楼另一间从未出过声的雅厢。


    慕容白在拍下紫蕴珠后,便未再出手,只是悠闲地品着茶,偶尔为玄清漪等人解说一二,尽显其从容气度与雄厚财力。


    “诸位,静一静!”钱主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中的嘈杂。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带上了一丝郑重,“接下来,是本次大拍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件。”


    他拍了拍手。四名孔武有力的黑衣护卫,抬着一个被黑布完全笼罩的、方形大笼,步履沉重地走上拍卖台。哐当一声,铁笼被放置在高台中央。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此,窃窃私语声响起,都好奇这最后压轴的,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竟以这种方式呈现。


    钱主事没有立刻揭开黑布,而是扫视全场,缓缓道:“此物非金非玉,却堪称无价。其来历……恕老朽不便多言。只能告诉诸位,此物经我聚宝阁三位大供奉亲自鉴定,确有其非凡之处。”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猛地伸手,扯下了笼罩铁笼的黑布!


    “哗——”看清笼中之物,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随即是更为热烈的议论。


    只见那精铁打造的笼中,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未足,穿着一身粗糙单薄的灰色麻衣,赤着双脚,手腕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她低着头,凌乱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脸庞,只露出尖俏苍白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狼狈,而是她那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也难掩的惊人美貌。即便看不清全貌,但那精致的轮廓、细腻如瓷的肌肤,以及从发丝间偶尔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脖颈,已足以让人心跳加速。更奇特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在拍卖场明亮的灯光下,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银色光晕,为她增添了一种非人的、脆弱的美丽。


    “此女年方二八,来历……特殊。”钱主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近乎冷酷的平静,“经我阁鉴定,她身具某种罕见的特殊天赋,但具体为何种天赋,因条件所限,尚未完全探明。唯一可确定的是,其体质异于常人,血气纯净,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炼制一些特殊丹药,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更激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和邪念。特殊天赋?体质异于常人?血气纯净?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某些修炼邪功、或寻求鼎炉、或需要特殊药引的人眼睛发红。


    “起拍价,”钱主事提高了声音,“五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


    拍卖活人!而且是如此美貌、身具“特殊天赋”的少女!大厅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喧闹的议论。有人愤怒,有人兴奋,有人贪婪,有人冷漠。


    “听涛”雅厢内,气氛也为之一凝。


    孟云兮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忍。林茵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孟云兮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悲惨遭遇。


    玄清漪面纱下的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美眸中闪过冰冷的怒意。她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但亲眼见到这等将人如同货物般拍卖的场面,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反感和恶心。


    夜昙花依旧面无表情,但按在腰间短刃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龙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第一次彻底从拍卖台上移开,落在了铁笼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他的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慕容白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知拍卖会最后往往有些“特殊”物品,但公然拍卖人口,且是这等姿色与“特殊”并存的少女,还是让他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看向玄清漪,见她神色不豫,心中微动,正欲说些什么。


    然而,下方的竞价,已经开始。


    “五万五千两!”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大厅后方响起。


    “六万两!”二楼另一个雅厢传出阴柔的声音。


    “六万五千两!”


    价格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参与竞价的,多是二楼雅厢中的神秘客人,以及少数几个看起来气息阴鸷、不似善类的大厅买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热而残酷的气息。


    笼中的少女似乎听到了那些为她出价的声音,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将头埋得更低,瘦削的肩膀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可怕的世界中隐藏起来。那偶尔从发间露出的、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写满了绝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