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秦沧海疾驰而至。老祖将秦沧海、秦枫二人召至身前,随手布下青木玄火罩,隔绝四方窥探,三人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待护罩散去,老祖当即宣告,南越后续一应事务,尽数交由秦沧海全权处置。
诸事安排已定,老祖便携秦枫、白于渊、谢彤四人,登上早已待命的飞舟。飞舟灵光迸发,径直朝着大昭方向疾驰而去。
老祖离去后的第一日,一份记载着被血魔门囚禁者的名单与留影,在有心人的刻意散播之下,如疾风野火般席卷整个修行界。紧接着,有关南越国石盘教暗中扶持血魔门,大肆抓捕各国修士与凡人,炼化生魂精血、豢养血魔、修炼邪功的恶行随之被曝光。消息一出,一时间整个修行界哗然震动,群情激愤,彻底炸开了锅。
次日,碧霄仙宗倾全宗之力,仅一日便将南越石盘教与血魔门连根拔起、彻底覆灭的消息,再度席卷修行界,成为热议的焦点。与南越相邻的天夜、海蜃、哀牢三国,无不被碧霄仙宗雷霆手段与雄厚实力深深震慑,暗自庆幸未曾沾染南越这趟浑水,侥幸避过一场灭顶之灾。
第三日,碧霄仙宗向各方宗门与王朝发出通告,要求各国各宗速遣人前来,将被血魔门囚禁的幸存修士与凡人接回故国。
第七日,碧霄仙宗正式昭告修行界:原南越国归入大昭王朝疆域,设为南越州,此后南越境内一切事务,均由大昭王朝全权接管。
玉清道观北部塔楼,门外伫立着两道身影,一老一少。山风吹动二人的衣摆,猎猎作响,正是从南越归来的紫徽老祖和秦枫。
自三天前他们一行四人返回玉清道观,白于渊与谢彤被带去疗伤,老祖与秦枫被白太师祖拒之门外,立于此处已有三日,却始终不得待见。
塔楼庭院内,白小小轻挽着白太师祖的手,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执拗:“爷爷,您看,笑天他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呀!他只是……只是想亲手为姑姑报仇,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好不好?”
白太师祖闭目养神,长须垂胸,神情淡漠,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白小小的话。
就在这时,白太师伯带着白于渊和谢彤腾云而来,看了一眼门外的紫徽老祖,眼神复杂,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进入塔楼。而白于渊与谢彤,却留了下来,陪着老祖一同立于庭院门外。
谢彤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紫徽老祖。这位在她心中几乎是神话般存在的宗门老祖,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首立于门外,那份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孤独的落寞。这份反差,让谢彤心头微震,好奇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动容。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白太师伯进入塔楼庭院已有一炷香的时间。
“吱呀——”
塔楼的厚重木门终于被拉开。白小小快步跑出,阴沉的脸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用清脆的声音开口道:“秦宗主,我家观主有请!
说完,转身便往院内走去。紫徽老祖、秦枫、白于渊、谢彤四人,紧随白小小进入了塔楼庭院之中。
白太师祖正端坐在石台的蒲团之上,闭目养神。紫徽老祖上前一步,对着他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师尊。”
白太师祖依旧闭目不语。
身后,白小小悄悄上前,用手轻轻抵了抵太师祖的后背。
白太师祖这才恍然清醒,目光落在紫徽老祖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秦宗主,快请坐。”
紫徽老祖再次躬身,态度诚恳道:“师尊,弟子知错了。”
白太师祖沉默良久,目光柔和地望着紫徽老祖,开口道:“笑天,你的伤势,可都痊愈了?”
老祖回应道:“弟子无碍了。”
白太师祖轻叹一声:“笑天,我不仅是你的师尊,更是碧霄的父亲。你想为碧霄报仇,我难道不想?玉清道观上下,又有谁会不想?”
他话锋一转:“你身为一宗之主,执掌碧霄仙宗数十万弟子的命运,可曾想过?你若有什么意外,碧霄仙宗将会迎来何等剧变?
白太师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情道:“笑天,记住,玉清道观永远是你的家。我和你的各位师兄,都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以后,若再有如琉璃群岛约架这种好事,你若再敢不带上我这个老头子,我定将你逐出师门,绝不容情!
言罢,白太师祖的目光转向白于渊,淡淡的说道:“渊儿,你给我跪下!”
白于渊心头一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旁的谢彤闻言,心头巨震,从刚才两人对话中,她已然听出这位白发老道士的恐怖辈分——他竟是紫徽老祖的师尊,还是老祖的岳父!她不敢怠慢,连忙也跟着跪倒在地。
“你不听师门长辈安排,险些酿成大祸!”白太师祖声音严厉,“这次若不是机缘巧合,笑天恰好去扫除血魔门,你这次便是十死无生!”
接着又道:“罚你,禁足二十年,不准踏出道观一步!”
白于渊重重磕头道:“弟子甘愿受罚。”
白太师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白于渊和谢彤轻轻托起。
转而又看向秦枫,神色稍缓,语气轻和:“枫儿,你的事我已听说。正因你及时出手,笑天才能安然度过此劫,但你也因此痛失爱人。”
白太师祖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庭院外的浮云:“如今罪魁祸首血魔门,已被彻底抹去。若她有灵,也定然希望你放下过往,继续向前,走的更远。”
秦枫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有力:“弟子明白。”
白太师祖的目光转向白太师伯,语气平和道:“碧峰,祭奠的东西,可备齐了?”
白太师伯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回老爷子,祭奠用品已全部备齐。”
白太师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声音坚定:“那便好……我也该去看看那些徒子徒孙了。”
玉清道观后山,苍松翠柏在劲风的吹拂下,似在低声呜咽。白太师祖孑然立于墓碑之前,身形略显萧瑟。他目光扫过一块块冰冷的石碑,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五百年前那场惨烈悲壮的往事涌上心头,眼底不觉间有些湿润。
一旁的紫徽老祖捧着一杯清酒,望着眼前林立的墓碑,声音低沉而沙哑:“师兄,师妹,诸位同门……五百年了。这份血债,等得太久太久。今日,我把这笔债,给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