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真不用。”他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就是个种地的，没啥生意可介绍的。”
马老板见他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冷哼一声，转身去整理衣服架子了。
王大力松了口气，心想这女人可真够直接的。
试衣间的门开了，潘玉莲从里面走出来，换上了那件枣红色的针织连衣裙。
王大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裙子就像是为潘玉莲量身定做的一样，枣红色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锁骨，腰身收得刚好，把她的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
裙摆在膝盖下方，露出一小截匀称的小腿，整个人站在那里，端庄又优雅，成熟女人的风韵从骨子里往外溢。
“怎么样？”潘玉莲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好看！”王大力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婶子，你穿这裙子太好看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潘玉莲被他夸得脸更红了，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她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又侧过身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婶子，这件要了。还有别的几件呢？都试试。”王大力说。
潘玉莲又试了另外几件，件件都好看，王大力一件都没让她退，全让马老板包了起来。
马老板在旁边打包，脸上堆着笑，但看王大力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股热乎劲儿了，甚至在王大力掏钱的时候，多报了几十块。
王大力也不在意，扫码付了钱，出了店门。
两人出了服装店，王大力把大包小包放进三轮车后厢，潘玉莲坐上车斗，三轮车嗡嗡往回开。
晨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镇上早点铺子飘来的油条豆浆味儿。
潘玉莲坐在车斗里，手里抱着那件枣红色针织连衣裙的袋子，脸上还带着试衣服时没散尽的笑意。
“大力，”她忽然开口，“刚才我在试衣间里，听见你跟马老板说话了。”
王大力手一抖，三轮车龙头歪了一下，赶紧扶正。
“啊？说......说什么了？”他干笑一声，声音发虚。
潘玉莲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后脑勺，“你说说什么了？马老板问你加微信，说要给你钱花。我都听见了。”
王大力老脸一红。
“婶子，你......你耳朵咋那么好使呢？”
“不是我耳朵好使，”潘玉莲哼了一声，“是马老板那嗓门，隔着两道墙都挡不住。她是不是想包你？”
王大力咳嗽了两声。
“那个......她就是开个玩笑......”
“开什么玩笑？”潘玉莲嘴角一撇，“马老板那女人，她男人一年到头不在家，她手里有几个钱，早就想找小白脸了。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又是白龙村第一帅哥，她不盯你盯谁？”
王大力被“小白脸”三个字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潘玉莲见他这副怂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傻呀？怎么不答应了？人家给钱呢！”
王大力一愣，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知道是在逗他，心里头那点窘迫散了大半。
他挺了挺腰板，“钱算什么？她长那个样，给多少钱我也没兴趣。婶子这么漂亮的，我才有兴趣。”
潘玉莲笑声一滞，俏脸顿时一红。
“你......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瞎说什么呢！”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心爱的男人夸。
即便知道王大力身边那么多美女，潘玉莲被夸还是很受用。
王大力嘿嘿一笑，也不辩解，拧着电门，三轮车加快了速度往白龙村的方向开。
十几分钟后，三轮车拐进白龙村。
王大力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还没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推开门，愣住了。
院子变了。
昨天还是乱糟糟的，墙角堆着几把锄头铁锹，窗台上落了一层灰，晾衣绳上挂着几条不知道晾了多久的旧毛巾，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现在全变了。
锄头铁锹被整整齐齐地靠在了墙角，窗台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晾衣绳上换上了新洗的衣服，白色的T恤、灰色的裤子，在风里轻轻飘着。
地上被人扫过，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青砖地面被水冲过，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院子中间，阮芳正踮着脚尖往晾衣绳上挂衣服。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是王大力昨天换下来扔在浴室里的那件，被她洗干净了穿在自己身上。
衣服大得离谱，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也是王大力的，裤腿卷了好几折，露出光裸的脚踝。
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手里拿着一条湿漉漉的裤子，踮着脚尖往晾衣绳上够，够了两下没够着，又往上蹦了一下。
那件大T恤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窜，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王大力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晾衣绳上已经挂了不少东西。
他的T恤、裤子、袜子，甚至还有两条内裤，全被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那些衣服昨天还堆在浴室角落里，他本打算晚上回来自己洗的，没想到阮芳一大早就全给洗了。
潘玉莲跟着进了院子，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到阮芳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那条裤子，帮着挂了上去。
“大力，你看阮芳妹妹多好，还给你洗衣服。”潘玉莲回头看了王大力一眼，一脸笑意，“我看你就不要送她回去了，养在你家里得了。”
王大力苦笑一声，“玉莲婶子，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潘玉莲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你看看这院子，人家一来就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你呢？一个大男人，院子乱得跟猪圈似的也不知道收拾。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
王大力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婶子，人家是客人，哪能让人家一直住我这儿？”
“客人怎么了？”潘玉莲理直气壮，“她们老家那边穷成什么样你也知道，谁知道送回去，会不会再被拐卖出来？到时候过的肯定跟朱大炮那里一样惨，跟着你多好，能过正常日子。”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有道理。
潘玉莲没再理会王大力，拉着阮芳的手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