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注意到王大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陆倩文，开口道，“霜霜妈妈，霜霜刚才在课堂上突然晕倒了，还好很快醒过来。校医检查了一下，说暂时没有大碍，但还是建议带去大医院看看，做个全面检查。”
陆倩文蹲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抬起头看着班主任，眼眶红红的，“周老师，谢谢您，我这就带霜霜去医院。”
她说着就站起来，弯腰去抱床上的女儿。
陆霜霜十岁出头，五年级的孩子，个头不算小，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可陆倩文抱起她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稳当，一点也不显得吃力。
那纤细的胳膊抱着女儿，竟然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王大力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对陆倩文又高看了一眼。
这女人，看着娇弱，骨子里却有一股韧劲。
周涛站在旁边，看着陆倩文抱着孩子往外走，目光落在王大力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霜霜爸爸，还是你来抱吧，让你爱人歇一歇。”
王大力嘴角一抽。
霜霜爸爸？
他下意识想解释，我不是她爸爸，我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可话到嘴边，看着美女班主任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鄙视，大概在想，老婆抱着孩子，你一个大男人站旁边看着，像什么话。
王大力无语，得，这锅自己得背。
他走上前，从陆倩文手中接过陆霜霜。
手臂托住女孩的后背和腿弯，往怀里一带，整个人稳稳当当的。
陆倩文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美女班主任送到门口，又嘱咐了一句，“霜霜妈妈，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周老师。”
三人出了校门，回到车上。
王大力拉开后排车门，把陆霜霜放在座椅上，替她系好安全带。
女孩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陆倩文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女儿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掉眼泪。
“王先生，能不能麻烦您把我们先送去医院？实在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王大力没急着发动车子，转过身看着后排的母女俩。
“陆小姐，要不我先给她看看吧。我懂点医术。”
自己都是医生，还去什么医院。
他对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也很好奇。
陆倩文愣了一下。
她看着王大力那张年轻的脸，白白净净的，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这么年轻，怎么会医术呢 ？
可他刚才买车时那种果断从容，又不像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陆倩文鬼使神差就觉得对方可信。
“那......那就谢谢王先生了。”
王大力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他侧过身，握住陆霜霜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口上，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陆倩文坐在旁边，看着王大力的侧脸，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
花一百八十万买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开着破三轮来提百万级的轿车走，现在又说自己懂医术，真的就开始号脉了。
他身上有一种干净清冽的气息，像是雨后山野里松针和泥土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安。
她的目光从王大力侧脸移到他握着女儿手腕的手上。
那双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女儿的小手整个包裹住了。
她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在学校，周老师叫他“霜霜爸爸”的时候，她心里头竟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不是尴尬，不是慌乱，而是一种隐隐的、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向往。
要是他真是霜霜爸爸，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倩文的耳朵“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
陆倩文，你疯了吧？你跟他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在这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使劲咬了咬嘴唇，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脸上的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王大力可不知道陆倩文心中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可能当场就让孩子喊自己爸爸。
这么漂亮的妈妈，哪个男人不喜欢，都愿意喜当爹啊。
他收敛心神，指尖激发出一丝灵气，从陆霜霜手腕的寸口探入，顺着经络上行。
灵气像一条清凉的小蛇，在女孩体内游走，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腔，心、肝、脾、肺、肾，每一个脏器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都没问题。
脏器功能正常，气血运行顺畅，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王大力的眉头皱了一下，灵气继续上行，越过脖颈，进入颅脑。
就在灵气触及大脑皮层的那一刻，手指一顿。
脑电波有异常放电的痕迹，位置在左侧颞叶，那个区域正是癫痫发作的典型病灶区。
不是持续性的异常放电，而是间歇性的、阵发性的，平时隐而不发，遇到某些诱因就会突然爆发，导致大脑功能短暂紊乱，出现意识丧失、肢体抽搐等症状。
癫痫。
而且不是后天获得性的，从神经元异常放电的模式和位置来看，是原发性的。
也就是遗传性的。
王大力把手指从陆霜霜手腕上收回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座椅上的女孩。
她半睁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唇的颜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偏淡。
“王先生，霜霜怎么样？”陆倩文见王大力号脉结束，立刻问道。
王大力古怪看了陆倩文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陆小姐，霜霜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比如说突然晕倒、意识丧失、四肢抽搐之类的？”
陆倩文愣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从来没有。霜霜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有。今天这是第一次。”
王大力沉默了两秒。
“陆小姐，霜霜得的是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