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开我！”
传教士的蓝色瞳孔里还残存着怒意，狼狈到了极点。
赵毅站在铁栏外面，打量了他两息：“给你一个活路。”
传教士的身子晃了一下，锁链哗啦响。
“效忠于我。”
四个字落下去，牢房里安静了。
然后传教士笑了，嘴角往上撇，笑得很轻蔑，露出两排白牙，下巴仰起来：“不可能。”
“我的生命早已奉献给了主。你就是杀了我，也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赵毅的手指在铁栏上磕了一下。
好熟悉的路数。
圣廷那边培养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那股子虔诚劲消失得比谁都快。
“那就杀了吧。”
五个字一说，语气平得很。
赵毅转过身，朝石阶的方向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铁链剧烈抖动的声响。
“别别别！”
传教士的嗓门劈了，金色卷发甩到脸上都顾不上吹，两条腿在半空里蹬着，整个人跟条挂在肉铺里的腊肉似的拼命扭。
“等等！等一下！”
赵毅的脚步停了。
没回头。
“其实我对主……也不是多信仰。”
传教士的调子变了，从铁骨铮铮到软塌塌，前后不超过三秒。
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赵毅转过身。
传教士的蓝色瞳孔里，虔诚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求生欲：“说真的，您这位……真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存在！”
他的嘴跟机关枪一样往外突突：“比圣廷那位老不死的强一万倍！一拳沉一艘军舰！五拳灭一个舰队！这种实力，整个蓝星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且还年轻！英武！气度非凡！”
赵毅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人求饶的姿势，比那群式神还丝滑。
“叫什么名字？”
“多米尼克！多米尼克·维托里奥！”
传教士多米尼克的脑袋点得跟啄米鸡一样：“圣廷第七序列传教士，在漂亮国西海岸教区服役了十二年！”
赵毅抬手。
一张灰纸从袖中飘出来，穿过铁栏的缝隙，悬停在多米尼克面前。
纸面上的字迹自动浮现，从出生年月到修行经历，清清楚楚。
“签了。”
多米尼克看都没看纸上写了什么，锁链松了一分，右手食指咬破，血珠落在灰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还抬头，冲赵毅咧嘴一笑：“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了！”
笑得无比真诚。
灰纸亮了一瞬，飞回赵毅袖中。
锁链从多米尼克身上脱落，哗啦一声堆在地上。
多米尼克的两条腿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了，扶着墙壁站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臂。
赵毅从袖中摸出那卷羊皮卷轴，在手里翻了翻。
“这是什么？”
多米尼克凑上来两步，看了一眼，两只手在身侧搓了搓。
“魔法卷轴。”
他的语气切换成了汇报模式，条理清晰：“西方的修行体系跟东方不同，我们不修灵力，修的是魔力。这种卷轴是圣廷的高阶法器，由主教级以上的存在灌注魔力制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相当于您这边的一次性法宝，用完就废。”
赵毅的感知探入卷轴。
确实和灵力不同。质地更粗犷，带着一股不属于东方体系的浑厚能量，但运转的底层逻辑……
殊途同归。
本质相同，只是修行路径不一样。
赵毅把卷轴揣回袖子里。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多米尼克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下属听命的标准姿态。
“主上您说。”
“你回漂亮国。”
赵毅的两条腿搭着，靠在牢房墙壁上，语气平淡：“传我地府。让人信仰。”
多米尼克的脸色变了。
笑没了，血色退了，两只蓝色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主上！”
他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了起来：“这样会死的！”
赵毅没吭声。
多米尼克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漂亮国对宗教的管控……外面的人根本想不到有多严。”
他的嗓门压低了，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恐惧。
“圣廷在漂亮国经营了一千六百年，从政府到军方到民间，全是他们的人，除了圣廷之外，所有信仰体系一律视为异端。”
“被发现传播异端教义……”
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火刑。活活烧死。连个审判都不会给。”
赵毅看着他。
“所以你是不去了？”
五个字，不轻不重，但多米尼克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刚签完生死簿，命攥在人家手里，说不去？
“定不负主上厚望！”
多米尼克的膝盖砸在地上，脑袋往石板上一磕，嗓门从胸腔里炸出来。
“去！肯定去！就算刀山火海也得去！”
赵毅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是让你主动送死。”
他从墙壁上直起身，手往外一挥。
“要偷偷地来，别急，慢慢渗透。”
话音落下，牢房外传来两道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式神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一个是大天狗，五十丈的身躯缩到了两丈出头，赤红皮肤上的黑色鳞甲在鬼灯下反着冷光，剩下那扇骨翅收在背后，弯刀已经换了新的。
另一个是荒川之主，人形态，七尺高，浑身笼着一层暗蓝色的水雾，两只竖瞳泛着幽光。
两个大神级式神。
多米尼克从地上爬起来，扭头看见这两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僵了。
“这两个归你调遣。”
赵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多米尼克猛地转回头，蓝色瞳孔里映着赵毅的侧脸，嘴巴张着合不上：“真的吗？”
两个大神级打手。
就这么给他了？
他在圣廷干了十二年，最强的同事也不过是一个小神级 。大神级的存在，整个圣廷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全是主教级以上才能指挥的。“我像在开玩笑吗？”赵毅反问。
“主万岁！”
多米尼克单膝跪地，拳头捶在胸口，金色卷发往下垂着，嗓门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属下一定把地府的信仰传遍漂亮国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