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
奥利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酒糟鼻上的血管绷得青紫。
“约德尔爵士，那可是序列三的强者！”
他搓着手，指节嘎吱响，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而且他还是黑夜教会的教区主教，我们要动了他，全城的帮派，所有的执法队，都会冲过来！”
“到时候不是通缉的问题。”
奥利弗的嗓门压得极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全带着颤：“是灭门。”
他往赵毅跟前凑了半寸，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恐惧和苦涩。
“当年撒旦还在的时候，七大主神联手，把他打得差点魂飞魄散，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奥利弗的两只手合一块，指甲掐进掌心里。
“您虽然也很强……可七大神教加在一起……”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毅倒是不急，脑子里在转这件事。
倭国的先天境修士，为什么自称小神中神大神？
就是参照了漂亮国。
而漂亮国的七大神教，全以主神为称。
其中为首的，就是圣廷。
那是真正站在这颗星球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不过……
赵毅嘴角动了动，没往下想。
他低头看了奥利弗一眼：“地府的教义，和其余神教不同。”
“你抢了他们的钱，再来找地府，主就会原谅你。”
赵毅很平淡：“现在带我去吧。”
奥利弗张了张嘴，他想再劝两句，可对上赵毅那双眼睛，所有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
奥利弗一咬牙，转身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破旧的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响。
此市名为都城。
赵毅跟着奥利弗穿过几条窄巷，越往城中心走，空气里的味道越复杂。
垃圾堆在巷口，苍蝇绕着打转，污水从破裂的下水管道里淌出来，在路面上汇成一条黑色的细流。
墙壁上全是涂鸦和帮派标记，有些被人用黑漆划掉了，又盖上了新的。
治安差到了骨子里。
帮派多如牛毛，底层百姓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而帮派上面是黑夜教会，帮派收来的钱，三分之二都得往上交。
层盘剥，层吸血。
街角蹲着几个流浪汉，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结成块，两只眼珠子警惕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有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抱着膝盖缩在纸箱子里，听到脚步声，整个人往纸箱深处缩了缩。
奥利弗走在前面，步子慢了下来。
“他们也是可怜人啊。”
老头的声音闷闷的，酒糟鼻抽了两下。
“要是有选择，谁不想好工作。”
他往旁边努了努嘴，指着那几个流浪汉，“而不是像这样，躺在大街上等死。”
赵毅没接话。
但他看了一眼那些人的面相。
年纪都不大，三四十岁的样子，手上有老茧，干过活的。
可眼睛里全是死气。
那种被生活碾碎了之后，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的死气。
两人继续往前。
穿过三条主街，拐了两个弯，一栋百层高楼出现在视野里。
通体银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顶层的旋转餐厅能看到整座城的全貌。
楼体两侧是喷泉广场，水柱往天上冲了十几米高，雾气洒下来，把周围的大理石地面打湿了一片。
大堂门口停着几十辆豪车，每一辆的价格都够那些流浪汉吃一千年。
和外面的脏乱差，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此楼约德尔爵士名下的产业之一。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一米九的个头，西装绷在身上，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两人都是序列九的高手，放在底层帮派里，随便哪个都能当老大。
能进这栋楼的，身份非富即贵。
赵毅刚走到台阶下面，左边那个保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先看了一眼奥利弗。
衣服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鞋帮子都快脱胶了。
再看赵毅。
黑发黑瞳，大夏人的面孔。
保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只手横在身前，拦住了去路。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保安的英语里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下巴往外一扬：“穷鬼和黄皮猴子，滚远点，别脏了这的地。”
奥利弗的脸涨红了，拳头在袖子里捏紧。
但他没动。
因为赵毅开口了。
“滚。”
就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赵毅身上碾压出去，像山一样，直接拍在两个保安身上。
“噗通。”
两人的膝盖同时砸在大理石台阶上，碎裂声从骨头里传出来。
膝盖碎了，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挤出变了调的惨叫。
想站起来，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威压锁着他们，比千斤顶还狠。
奥利弗愣在原地，他看着那两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保安，现在跟两条断了腿的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走。”
赵毅已经迈上了台阶。
奥利弗回过神，慌忙跟上去，脚步踉跄，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堂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水晶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垂下来，光线暖得发腻。
几个侍女站在两侧，全穿着剪裁贴身的黑色制服，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
妆容精致，笑容职业。
领头的那个金发侍女正端着托盘往前走，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两个人，脚步停了。
一个穷老头。
一个大夏面孔的年轻男人。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问候，目光越过两人肩膀，看到了门外。
两个保安跪在台阶上，膝盖下面是一滩血，嚎得跟杀猪似的。
金发侍女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两秒内完成了切换。
职业假笑收起来，换上了一副真正恭敬的模样，腰弯下去三十度。
“欢迎贵宾。”
赵毅没看她，目光扫了一圈大堂。
“约德尔在哪？”
金发侍女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毅的视线落回她脸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不要想着去通风报信，要不然你信不信，下一秒我让你暴毙当场。”
侍女的脸刷地白了，托盘上的香槟杯叮当撞在一起，液体洒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指。
“你……是谁？”
赵毅轻笑着说道：“撒旦是我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