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
赵毅把塑料袋往前推了推，语气客气得很：“我这两天上火，就少放点辣椒。”
红发服务员的眼角弯起来，暗红色的唇瓣微张合，声音甜到发腻：“好的，客人。”
她伸手把塑料袋拎起来，指尖碰到袋子的一瞬间，袋子里面猛地动了一下。
服务员的嘴角往两侧扯了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她们信仰的邪神名为克苏鲁，就生活在深渊里。
每一个在凯撒酒店工作的员工，都带着邪神的印记。血脉里流淌着深渊的馈赠。
塑料袋里的东西又动了。
这回动静更大，整个袋子鼓胀起来，触手在里面疯狂翻搅，把袋子撑得快要破裂。
“别动！”
服务员的脸色一变，右手攥紧袋口，左手啪地一巴掌拍在袋子上。
触手缩了缩，但紧接着又开始挣扎，更加剧烈。
“不老实是吧？”
服务员眉毛一竖，连着又是三巴掌，啪地抽在塑料袋上，打得袋子啪直响。
袋子里的动静终于小了些。
“真是的。”
红发服务员拨了拨耳边的卷发，重新堆起笑容，对赵毅弯了弯腰：“客人稍等，马上给您处理好。”
她拎着塑料袋转身，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后厨。
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一股混合着血腥和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厨房很大，几百平的空间。
但厨子们不一样。
灶台前面站着五个人，全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帽子。
乍一看挺正常，但仔细看……
最近那个厨子的脖子比正常人长出了一截，颈部两侧各多了一道鳃裂，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他旁边那个更离谱，左手有六根手指，第六根从手腕侧面长出来，关节弯曲的方向跟其余五根完全相反。
都发生了很大程度的异变。
红发服务员走进来的时候，五个厨子齐刷刷转过身。
“终于有客人上门了啊！”
脖子长的那个厨子咧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笑得满脸的肉都在抖动。
“多少个？”
六指厨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红发服务员把塑料袋搁在料理台上，一只手撑着台面，身子微往前倾：“十二个，领头那个是大夏人，其余跟班的看着都是本地人。”
“嚯，这么多？”
厨子搓了搓手：“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定要好好招待哦。”
服务员的语气轻飘飘的，指甲在料理台上划出一道白痕：“我们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好久没有客人敢来了，主人太久没吃到新鲜血肉，早就要发狂了。”
几个厨子互相对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服务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他们看着不简单，菜里多放点安眠药，免得再出了意外。”
“放心！”
脖子长的厨子拍着胸脯，脸上的笑狰狞到了极点：“我保证，一个跑不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舌头分叉的，一分为二，舔过嘴角留下一道黏腻的水痕。
“那就交给你们了。”
红发服务员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后厨的门关上。
脖子长的厨子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个塑料袋上。
袋子还在动。
“客人自己带的食材？”
六指厨子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两眼：“什么东西？”
“管它什么东西，先把安眠药配好。”
另一个厨子已经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倒出来一堆白色粉末，是专门配置的，就是序列二，吃了也要倒，
脖子长的厨子走到料理台前面，两只手把塑料袋口的结解开，往里面一看。
“呦。”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么大的章鱼，确实少见。”
塑料袋里面，一只暗紫色的章鱼蜷缩着，个头比一般的章鱼大了两三倍，触手盘绕在一起，表面的吸盘密麻。
章鱼的眼珠子转了转，对上厨子的目光。
下一秒。
八根触手同时炸开！暗紫色的肉条从袋口窜出来，拼了命地往外爬，触手末端死扒住料理台的边缘，吸盘吸得啪响。
整只章鱼在疯狂挣扎。
要逃！
“还想跑！”
厨子一巴掌拍在最粗的那根触手上，把它按回了袋子里。
章鱼不甘心，另外几根触手又窜出来，缠住了厨子的手腕。
“找死！”
厨子右手抄起料理台上的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刀剁了下去！
“咚。”
刀锋砍在触手上。
厨子的手腕一震，虎口发麻。
触手却完好无损。
“嗯？”
厨子的眼睛眯了起来：“果然不简单。”
他把菜刀换了个握法，五指攥紧刀柄，脖子两侧的鳃裂剧烈张合
他的右臂开始膨胀，厨师服的袖管绷得紧紧的，布料下面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青筋暴突。
这回，他用了全力。
“咚！”
刀砍在触手上，触手弹了两下，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着三刀，全砍在同一个位置，白痕越来越深，第四刀下去，终于破了皮，暗紫色的汁液从裂口里滋出来。
“嘿！就这？”
厨子来了劲，菜刀在空中翻了个花，握紧了就是一顿猛剁。
刀影密得成了一片，每一刀都带着风声。
章鱼挣扎得越来越弱了。
它的触手从最初的疯狂甩动，变成了无力抽搐，那些吸盘的吸力也在急速下降，一个接一个地松开。
赵毅的封印锁住了它全部的力量，也就比一只普通章鱼强上那么一些。
五分钟。
料理台上，暗紫色的触手被切成了整齐的薄片，每片厚度一致，边缘利落，摆在白瓷盘上，一圈一圈由外向内层叠着。
头部被对半剖开，肉质洗净之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冰镇刺身，一份。”
厨子把切好的薄片码在碎冰上面，又从冷柜里拿出几种酱料，小碟子装好，一并放上餐车。
另一个厨子把头部的肉块裹上面糊，下了油锅。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弥漫开来。
“安眠药呢？”
六指厨子端着调味碗过来。
“放了放了，双倍的量。”
同伙翻动着锅里的炸块，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吃完这顿，他们能睡到明年。”
照顾赵毅是大夏人，还特意做了大夏菜系。
冰镇刺身、椒盐炸块、葱姜爆炒、酱汁红烧，四道菜。
脖子长的厨子解下围裙，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餐车上的盘子重新摆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切换成了职业微笑。
门推开。
从后厨到包间，穿过一条长廊。
厨子推着餐车，在包间门口停下。
敲了两下门。
“请进。”
赵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厨子推门而入。
赵毅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神态松弛。
多米尼克和十个信徒分坐在两侧，面前却没有餐具，他们可不敢吃。
“先生。”
厨子把餐车推到桌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标准的五星级酒店服务水准。
他弯下腰，双手端起第一道菜，轻轻放在赵毅面前。
“先生，这是您的菜。”
“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