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座万米宝塔的塔身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赫然在目，边缘的金光疯狂闪烁，裂纹从窟窿四周蔓延开去，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整片山谷中回荡。
先天道器！
那是先天道器啊！
秉承天地意志而生的至宝，连金丹境都能镇压的绝对力量，被一拳打穿了！
“这……怎么可能！”
锦缎长衫的年轻人两条腿发软，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细得不成样子：“先天道器啊！先天道器啊！那可是天庭敕封的镇压之宝！”
佩剑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珠子死盯着宝塔上那个窟窿，脑子里一片空白。
短发青年的膝盖撞在了一起，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一个老者身上。那老者也没站稳，两个人一块往后退了好几步。
“天呐……”
“这还是人吗？”
“肉身之力打穿先天道器，这……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每一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颤。
龙天站在原地，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终于变了，瞳孔猛地收缩，落在赵毅身上的目光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有几分实力的年轻人。
现在看来，远不止。
最难受的是秦雄。
他的脸白了。
道器与主人心神相连，宝塔上那个窟窿，就跟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一样，都牵扯着他的神魂，一阵一阵地绞痛。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之所以能从先天圆满一步登天，坐镇东北，统领上万天兵，靠的就是这座玲珑宝塔！
现在被人一拳打了个窟窿！
“啊啊！”
秦雄的嘶吼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声音都变了形。
他不管了。
全力催动宝塔，万米塔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金光暴涨到刺目的程度，整座山谷都被照成了白昼。
同时。
他张开嘴。
一颗金色的丹丸从他口中飞出来，悬浮在头顶上方。
丹面上流转着复杂的纹路，金光往四面八方扩散，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推。
广场上的石板被压得龟裂，一块接一块地碎开，碎石往四面飞射。树木被金丹的气压折断了腰，枝干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那几个年轻人全被气浪掀翻了，滚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老者们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运起全身的真元抵御，脸色涨红，脚下的石板往里陷了半寸。
万米宝塔加上金丹。
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金光铺天盖地地往赵毅身上压。
在场所有人都在发抖。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就算是金丹境的强者站在这里，也得拼命运功才能站稳。
“死！给我死！”
秦雄双目充血，声音嘶哑，把全部的力量都砸向赵毅。
赵毅站在那片金光的最中心，头发被气浪吹得往后飘，衣袍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金丹。
然后笑了。
“好迷你的金丹啊。”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
赵毅伸出了一只手。
五指张开，朝那颗金丹和万米宝塔一起按了下去。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就这么简单的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
那颗金丹停住了。
万米宝塔也停住了。
所有的金光，所有的气浪，所有铺天盖地的威压，在这一只手面前，全部静止了。
秦雄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不！”
赵毅五指合拢。
金丹急速缩小，从头顶飞回，但不是飞向秦雄，而是落入了赵毅的掌心。
万米宝塔同时剧烈颤动，塔身上的金光一寸一熄灭，体型急速缩小，从万米到千米，从千米到百米，从百米到一米，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的玲珑宝塔，乖落入了赵毅另一只手里。
收入囊中。
轻描淡写。
“噗。”
秦雄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喷出去足有两米远，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膝盖磕在碎裂的石板上，右手死撑着地面，左手捂着胸口，五指抠进了衣襟里。
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金丹被夺，先天道器被收，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全场的声音被抽空了。
“一招！就一招！”
锦缎长衫的年轻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金丹境啊！配着先天道器的金丹境！连一招都没撑过！”
“完了完了……”
佩剑少年的牙齿在打架，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
短发青年一句话没说，双腿发软，脸上所有的血色全没了。
右侧那群老者和洞主，此刻没有一个人再站得住。
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的手在抖，拐杖底端在石板上磕出了响：“这……这个境界……已经超出我等的认知了……”
旁边的洞主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要冒烟，声音涩得厉害：“金丹境……说收就收了……那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老天爷。”
另一个老者的声音飘了，双腿在衣袍下面抖得止不住：“刚才谁……谁让他给个说法的？谁嚷着让天王拿下他的？”
没人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毅身上，看着他掌心里那颗还在微转动的金丹，看着他另一只手里那座巴掌大的玲珑宝塔。
陈凯趴在地上，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那句“你死定了”还卡在嗓子眼里没消化完。
就在这时。
龙天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息从体内释放出来，那股被压得极深的力量终于往外涌了几分。广场上的碎石微弹跳了一下。
“今天我是被他邀请而来。”
龙天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眼神直视赵毅：“你当着我的面动手，过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压制的架势：“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贵客发话了。
几个老者的眼神立刻活了过来，有人甚至松了一口气。有人出面收场了。
赵毅把金丹和宝塔随手往怀里一揣，目光落在龙天脸上。
火眼金睛在瞳孔深处燃烧，金色的光穿透皮肉，穿透经脉，直看进了龙天的体内。
看得清楚楚。
这个男人的心脏是不跳的。
血液是凝固的。
经脉里流淌的不是真气，是一股极其阴寒的死气，被某种特殊的法门压制住了，裹在一层活人的皮囊下面。
两个侍女也一样。
皮肤下面是灰败的肌理，骨骼里渗着尸气，眼球的颜色都是后天染上去的。
三个死人。
早就死了。
只是用某种手段维持着活物的状态，行走在人间。
但本质上，是鬼。
是天地不容的厉鬼。
赵毅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你一个厉鬼。”
“今天你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