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
三十丈宽，百丈高，门扇是纯金铸就，上面浮雕着万缕金色火纹。
门上悬着一块牌匾。
四个大字。
九阳圣府！
笔画苍劲，力透金石，每一道横竖撇捺都浸透着亚圣的威压，十万年不散。
器灵佝偻着腰，两只枯枝一样的手在空中一推。
“吱！”
万斤金门缓缓往内侧推开。
一道热浪扑面而来。
带着浓烈的火系灵气，滚烫又厚重，从大门里汹涌而出，扑在脸上，睫毛都快要燎了。
赵毅站在门口，衣袍在热浪中猎猎翻卷。
大门全开了。
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漫天漫地的火山。
数也数不清的山峰，从地面上直刺天空，橘红色的岩浆从里面渗出来，顺着山壁往下流淌，汇聚成一条条岩浆河。
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高达千米，烟柱盘旋，遮了半边天。
天空是红的。
云层都燃了，整片天幕像是随时要烧穿一样，挂在头顶，壮烈得骇人。
脚下的地面，全是黑色的玄武岩，踩上去，鞋底隐隐有灼热感往上蹿。
赢无命站在赵毅身侧，面甲下的双眼扫了一圈，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
“修火道，修到这等境界。”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股子说不清楚的东西，沉甸甸的：“当真让人敬佩！”
一万鬼差鱼贯而入。
身后。
大门轰然关合。
“当！”
器灵佝偻着腰走在最前面引路，佝偻的身子来回晃着，腿脚倒还算利落。
一边走，一边转过头，满脸皱纹里透着一股殷切，枯老的眼睛时不时往赵毅脸上瞟。
“各位，里面请！里面请！”
它抬起枯枝一样的手，往前虚引了一下，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恭敬。
“光临寒舍，委屈各位了。”
器灵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当年九阳亚圣闭关修行之所，就是为了修炼用的，陈设简单，各位将就将就。”
赢无命扫了一眼那连绵不绝的火山群，嘴角里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这叫简陋？
赵毅神色平淡，衣袍在热浪里轻轻鼓荡，目光从那些连绵不绝的火山上掠过，走得不急不缓。
就在这时。
器灵眼神一亮。
两只枯枝一样的手往宽袖里一探。
掏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是沉金所铸，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托盘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碗。
碗里是酒。
赤红琥珀色。
酒面上一缕细细的白雾轻轻升腾，雾气里带着火，热意就从鼻腔往下窜，直暖到丹田里去。
器灵双手托着托盘，走到赵毅面前，佝偻的腰弯得更深了，老脸上的褶子全部往上堆，笑得那个谦卑，满脸菊花一样。
“府主！”
“这是当年九阳亚圣亲手酿造的酒。”
器灵的目光往那只碗上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足足七味大药！都是十万年份的火系灵药！”
“赤阳炎莲，万年不见日，九阳亚圣挖了整整三年才挖到，九火芝长在活火山顶端，历经九次火山爆发不死的才有效，九阳亚圣收集了足足八十九朵。还有炎晶玄果，焚天藤，赤凤髓……”
器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枯老的脑袋：“酿了整整一百年。”
“就这一碗。”
“九阳亚圣一直舍不得喝。”
器灵深吸一口气，枯手微微抖着，托着托盘往前送了一分，语气里满满当当都是谄媚。
“府主，您渴了吧！尝一尝！润润嗓子。”
话音刚落。
玲珑宝塔的器灵炸了。
“我擦！”
“它才入麾下多长时间？就开始拿十万年灵药酿的酒来贿赂！这招也太直接了吧！”
它气得团团转，却没任何办法。
九阳盾器灵站在托盘后面，耷拉着的枯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什么亚圣级的骄傲，什么万年积淀的傲气，全都无所谓。
它见过的是什么？坐镇一方，号令千军，修为早就踏过了凡间的门槛的九阳亚圣。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金丹中期，区区修为，却执着生死簿，握着判官笔，两笔就削去了它百万年寿命。
生死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人，还用讲什么骄傲？
必须打好关系。
“有心了。”
赵毅的视线落在那只碗上，停了片刻。
他弯下腰，将那只碗从托盘上端起来。
碗壁微微烫手，火系灵气顺着掌心漫进来，流进经脉，在指尖跳动。
赵毅将那碗酒一口饮下。
“轰！”
烧得整个火藏都在嗡鸣，筋骨血肉都在微微颤动。
两颗金丹同时亮了。
火藏精进了。
距离金丹后期，又近了几分。
赵毅将碗放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一碗酒，顶得上闭关半年苦修。
七味十万年份的火系灵药，酿了一百年，这种东西放到外面去，就算是亚圣也要争夺。
器灵佝偻着腰站在旁边，见赵毅神色有几分松动，整张老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了，笑得更殷勤了。
“应该的！应该的！”
器灵两只枯手搓了搓，声音急切里透着讨好。
“为府主效劳，那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它搓完手，往前走了两步，佝偻的背弯了弯，语气又变了，带了几分为难：“府主，小的猜您也是为了九阳亚圣的传承来的。”
赵毅看了它一眼。
器灵赶忙摆手，枯指头在空气里乱晃。
“不是不给您！不是不给！”
它急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声音又沙又哑，字与字之间挤得紧。
“那传承锁了，有专门的传承塔，需要闯关的！就连小的也没权限直接打开！”
器灵叹了口气，佝偻的身子往下缩了一截，一脸遗憾写在那张枯败的老脸上。
“要是小的有权限，早就双手奉上了，哪还用府主费劲去闯！”
赵毅的脚步停了。
“传承塔里有什么，要是功法就算了。”
器灵闻言精神一振，佝偻的腰杆挺了一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和郑重。
“不只是功法！”
它伸出枯指，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第一，九阳亚圣一生所创的全部神通，火系神通十七道，每一道都是亚圣级威能，放到外面，任何一道都够一个宗门传承万年。”
“第二，九阳亚圣一生的修行感悟，从金丹到亚圣，每一个境界的心得体会，瓶颈在哪里，怎么突破的，踩过什么坑，走过什么弯路，全部记在了传承塔里。”
“第三，还有亚圣对天道的参悟。”
器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枯老的眼睛往赵毅脸上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
“这个最珍贵。”
它的语气沉了几分。
从金丹到亚圣，就要领悟天道了，九成九的金丹都困在这。
“天道之理，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亚圣将自己对天道的理解，用意境的方式封在了传承塔最顶层。谁能接住那道意境，谁就等于站在了亚圣的肩膀上。”
“只要府主能闯过传承塔，以上所有，统统归您。”
赵毅没说话。
火系功法他用处不大，他又不修火道。
但一生的感悟呢？
亚圣对天道的参悟呢？
十七道亚圣级神通呢？
这些东西放在那里，不拿白不拿：“传承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