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杀阵碾了过去，收割虾兵蟹将。
十个千夫长手持陈凡前世的道器，水系灵力在战阵中流转增幅，威力翻了何止十倍。
潮汐破天戟在千夫长手中横扫，戟身上的水纹亮到了刺眼，一戟劈出去，方圆十丈内的虾兵蟹将全部炸成了血雾。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分散在十个阵眼位置，碧蓝色的光芒编织成了一张巨网，将整片战场的水系灵气全部锁死，虾兵蟹将赖以为生的水系神通，废了八成。
前排的虾兵蟹将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跑！”
一个蟹将扔了兵器，转身就往峡谷出口方向蹿。
“跑啊！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上万虾兵蟹将的阵型在同一时间崩了，铠甲碰撞声变成了逃命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身影朝着每一个能逃的方向涌去。
但哪里都出不去。
十支千人队早就将所有退路封死了，锁链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拉成了一面面铁幕，从上到下，密不透风。
虾兵撞上铁幕，整个身体被锁链绞成了碎块。
一面倒的屠戮持续了不到半炷香。
峡谷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甲和残肢，蒸腾出腥臭的热气。
上万虾兵蟹将，全军覆没。
……
在亚圣府邸的边缘，。
陈凡亲眼看着。
十个千夫长手中的道器，原本都是他的。
现在一件一件，全在别人手上。
他前世用了两万年，拿命换回来的家底，如今被一群鬼差拿来屠杀龙宫的虾兵蟹将。
“噗！”
一口鲜血从陈凡嘴里喷了出来，砸在石面上，滋滋冒着热气。
“噗！”
第二口。
“噗！”
第三口。
“噗！噗！”
第四口，第五口，接连不断，血从嘴角往下淌，染红了整片胸口。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串又哑又碎的声音，已经无血可吐了。
“我的兵器……我的女人……我的一切……”
“全成了别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到最后只剩下牙齿磕在一块的咯咯声。
“重活一世……重活一世有什么用！”
“天命之子……我他妈算什么天命之子！”
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陈凡不敢再待了。
一秒都不敢多待。
他咬着碎了半边的后槽牙，将最后一丝真元灌入脚底，朝着亚圣府邸外疯狂逃窜。
方才他用碎片融开封印的那个缺口，还残留着一丝气息痕迹。
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
但在逃出去之前，他回过了一次头。
赵毅的身影在战场正中央。
面对三条巨龙和三个天王的围攻。
赵毅一步一步地走。
打神鞭金光流转，左手玲珑宝塔压制龙族逆鳞，右手打神鞭横扫七方。
二太子的青金巨龙扑了过来，龙爪撕裂了半片天幕。
赵毅侧身让过龙爪，鞭尖从龙腹下方划过去，三尺深的伤口从龙腹上裂开，龙血倾盆而下。
白衫年轻人的风刃从背后切过来，数百道风刃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
赵毅连头都没偏。
玲珑宝塔嗡鸣了一声，一层金光从塔身上荡了出去，风刃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全部碎成了齑粉。
七个人围攻。
七个金丹境联手。
连赵毅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凡的瞳孔在发颤。
“他……怎么会这么强！”
陈凡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前世的见识和记忆翻搅：“哪怕是真正的亚圣，也做不到以一打七还能催动两件绝品道器！”
“绝品道器的法力消耗，只有金丹圆满甚至亚圣才能承受！”
他的目光在赵毅身上来回打转，嗓子眼里挤出了几个字。
“怎么才金丹中期……就能……”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炸了出来。
“两颗金丹！”
“他有两颗金丹！所以法力储备翻倍！所以才能同时驾驭两件绝品道器！”
这个认知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碾成了粉末。
陈凡再也没有回头，拼了命地往外逃。
……
战场上。
二太子的龙躯上已经多了七八道鞭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龙血从伤口里往外涌，将整条青金巨龙染成了暗红色。
四太子的墨绿蛟龙断了一条龙臂，半边龙翼也碎了，歪歪扭扭地悬在半空中，连飞都飞不稳。
五太子的银白幼龙更惨，龙尾断了，龙角碎了一只，整条龙蜷缩在崖壁角落里，浑身发颤。
白衫年轻人的折扇碎成了两截，右臂垂在身侧，骨头从肘关节处穿了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子上挂着血肉。
“撤！”
二太子嘶吼了出来，龙瞳里那团傲气已经灭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惧。
“撤出府邸！”
四条巨龙同时掉头，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拼命飞。
白衫年轻人捂着断臂，催动残余法力，身形朝后方爆射。
他们撞上了封印。
峡谷的每一个出口，都被一层赤金色的光膜封死了。
二太子的龙躯撞在光膜上，整条龙弹了回来。
“为什么！”
五太子趴在地上，龙躯抖成了一团，声音拔到了嗓子眼：“为什么出不去！”
二太子的龙爪劈在光膜上，金光炸开了一片，但光膜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封印怎么关上了！”
白衫年轻人的脸彻底垮了，捂着断臂的手指在血肉上掐出了深坑，嗓音嘶哑到了极点：“进来的时候明明畅通无阻……他一直在等我们！他要等所有人都进来，再封死出口！”
赵毅从火光中走了过来。
步子不紧不慢。
打神鞭拖在身侧，鞭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嗤嗤冒着火星。
“还是乖乖受死吧。”
二太子的龙瞳炸开了，金光暴涨到了极限，全身上下每一片龙鳞都在嗡鸣，催动了龙族血脉中最后的力量。
“拼了！”
四条巨龙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赵毅的脚步停了一息。
左手翻转，玲珑宝塔从头顶罩了下来，金色的佛光将二太子和龙族逆鳞同时压在了一方天地之内。
失去了逆鳞的加持，二太子的战力暴跌。
打神鞭金光暴涨。
四鞭落下，四龙死了。
玲珑宝塔收了回来，龙族逆鳞失去了催动者，光芒急速衰减，赵毅伸手一摄，逆鳞飞入掌中。
他转过身。
白衫年轻人跪在了血泊里，断臂垂在身侧，折扇的碎片散了一地，两只眼珠子里全是空洞。
一鞭子落下去。
半个身子炸了。
一颗虫卵从碎肉里钻了出来，血红色的卵壳上那张扭曲的脸还在蠕动。
三颗虫卵几乎在同一瞬间破体而出，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疯狂遁射！
“咯咯咯！！！”
一声鸡鸣从半空中炸开。
卯日从高处俯冲而下，胖成球的身体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
两条短腿蹬直了，圆滚滚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
“咕噜！”
一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