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胖瘦仙童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胖仙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碎了边角的匕首，往自己的大腿上划了一刀，血从伤口里往外涌。
瘦仙童更利索，直接把左臂的骨头卸了，整条胳膊挂在身侧，晃荡着，惨不忍睹。
两人身上的衣服扯烂了七八处，脸上抹了灰，头发打成结，从头到脚的狼狈。
远远看着，活脱脱两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三天后。
西方。
黑暗神教总部。
一座黑色的哥特式教堂，尖塔刺破了云层，十几根飞扶壁从外墙伸出来。
教堂门口站着两个黑袍神父，兜帽压得低低的，露在外面的下巴惨白。
“嘎吱。”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胖仙童半拖半爬，肉墩墩的身子裹着一件碎成布条的衣服，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痂。
瘦仙童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挂在胖仙童身上，那条卸掉的左臂在风里晃，每一步都带着一声闷哼。
两人用蹩脚的外语，朝着教堂门口吼了出来。
“救命……救命……终于见到自己人了！”
两个黑袍神父齐齐转过了头。
四只眼珠子从兜帽底下，盯着这两个从东方来的残兵败将，脸上写满了困惑。
左边的神父先开了口，声音从兜帽底下飘出来，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
“你一个东方人，谁跟你是自己人啊？”
右边的跟了一句，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往后退了半步。
“这地方怎么进来的？？”
胖仙童的肉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惨的笑。
“见外了吧！”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肉墩墩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稳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两个神父。
“我们真是自己人。”
他的声音虚弱到了发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东方天庭的帝主，跟你们黑暗主神大人是一条线上的。”
根据赵毅的分析。
被寄生的主神，就是黑暗主神。
“我们俩，是帝主的贴身侍从。”
“帝主的侍从？”
左边神父的语气变了，从方才的不耐烦变成了审视。
胖仙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里全是悲切。
“帝主死了！天庭被端了！地府那个赵毅，带着二十万鬼差，一夜之间把天庭铲平了！”
他的两只肉手捂着脸，那种悲痛从指缝里溢出来，真实到了让人心里发酸。
“帝主大人到死都在护着我们……让我们逃出来……找主神大人报信……”
瘦仙童的眼眶红透了，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而且我们有大夏各方势力的一手情报，全在我们脑子里，帝主大人用命换来的。”
两个神父的脸色彻底变了。
“速速去禀告主神！”
胖仙童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声音拔高了一截：“都是自己人！耽误了军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两个黑袍对视了一眼，一个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转身就往教堂里面冲。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一炷香的工夫。
脚步声又从里面传了回来，比方才快了三倍。
那个黑袍从教堂深处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傲慢变成了恭敬，两只手在身前摆着，姿态低到了让人侧目。
“快请进！”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十二分的郑重：“主神大人召你们！”
那可是主神啊！
西方七大神教，每一教的主神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等同于亚圣！说不定比亚圣还强！
整个黑暗神教上上下下几十万信徒，大主教都有十二位，哪一个想见主神，得提前半年递申请，还未必能排上号。
他们俩刚到门口，一炷香的工夫，主神亲自召见？
胖仙童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气：府主的判断果然没错，黑暗主神跟帝主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深得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
……
云城。
赵毅坐在办公室里，通过生死簿，知道两人进了教堂的大门。
“当间谍，他俩果然是专业的。”
这份确认让他彻底放了心。
赵毅将生死簿合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云城的灯火在夜幕下铺展开来，亮成了一条光带。
“趁着东征军还没到。”
赵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一下：“我要再去一趟东南亚。”
他的小宠物还在那边。
算了算时间，从黄金大世开启到现在，差不多了。
窗户从里面推开了。
赵毅的脚踩在窗框上，后背的衣服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了两道裂口。
一对赤红色的羽翼从裂口中展开，每一根羽毛都燃着暗红色的光焰，将整间办公室照成了一片火红。
翼展三丈。
风从楼顶灌了进来，将办公室里的文件吹得满天飞。
赵毅的身形从窗口弹射而出。
赤红羽翼在夜空中拍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破了音障，音爆的冲击波从他身后炸开，将云城上空的云层撕出了一条百米宽的裂缝。
百倍音速。
夜幕在他眼前变成了一条线。
十几分钟后。
东南亚。
缅北。
赵毅的身形从高空中落了下来，赤红羽翼收入了后背，双脚踩在了一片热带雨林的树冠上。
空气里全是潮湿腐烂的气息，蝉鸣和虫叫交织成了一片。
他的神识铺展了出去。
方圆百里的地底，全部在他的感知之内。
三息后。
赵毅的脸变了。
“什么？”
他的神识往下扎了三千米，触碰到了一股庞大到了离谱的气息。
那股气息沉在地底深处，浑厚到了让整座山脉都在跟着共鸣，每一次呼吸，方圆十里的地面都在微微起伏，跟心跳似的。
“不对。”
赵毅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片地底蛰伏的凶兽，是金丹圆满。
五头。
东南亚五国，每一国的地底都压着一头，从地脉的走向和凶兽的分布来看，疑似是被人刻意饲养的。
当时他的实力还不够，正面硬刚金丹圆满的凶兽没有把握，但他让小黑小白太岁钻了进去，以汲取养分的方式附在凶兽体内，算是另类的寄生。
那是他的后手。
但现在。
赵毅的神识在地底扫了一圈又一圈，那股气息的强度，远远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亚圣境。”
三个字从赵毅嘴里吐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黄金大世开启之前，这五头凶兽蛰伏在地底，以地脉灵气为食，压着修为不突破。
大世开启后，天地灵气暴涨了十倍，它们蛰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在灵气潮汐的催化下，全部突破了。
从金丹圆满，直接跨入了亚圣。
赵毅的嘴角咧了一下。
“五头亚圣级凶兽。”
他盘腿坐在了树冠上，右手在虚空中掐了一个诀。
“小黑，小白，黑太岁。”
“上来。”
地底三千米。
一声猫叫从岩层深处传了上来。
“你们三个……”
赵毅的声音都变了，面前小黑小白的体内，真元浑厚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