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身上也覆盖了一层黑色的战甲，两只异色的猫瞳从面甲里透了出来。
两只大猫同时动了。
“轰！”
小黑从正面撞了上去，一百五十丈的猫身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道墨色的流光，速度比方才快了整整三倍。
张深的无劫圣体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预警。
往左闪。
他的身体刚往左偏了半步。
小白从左边杀到了。
往右闪。
右边也堵死了。黑太岁的触手从背后缠了上来，将他最后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趋吉避凶的本能在脑子里疯狂报警，前后左右全是危险，整个大脑彻底过载了。
“我去！”
张深的脸白了。
他终于慌了。
转头朝着身后两个白玉级守夜人吼了出去：“快去总部！找人救援！快……”
话到一半。
“砰！”
小黑的爪子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五根爪尖透过护体真元，扎进了背脊的肌肉里，爪力沿着脊柱往两侧炸开，三根肋骨在同一瞬间断了。
张深的身体从云层上弹了起来，血从嘴角飙出去三丈远。
还没落下去。
“啪！”
小白的尾巴从侧面抽了过来，尾尖上裹着黑太岁的触手战甲，打在张深的左臂上。
骨裂的声响在半空中炸开了。
整条左臂从肘关节往下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茬子从皮肉里刺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
“啊！！！”
张深的惨叫声撕裂了云层。
五轮骄阳在他背后剧烈明灭，光芒忽闪忽暗，一颗、两颗、三颗……五轮骄阳直接灭了三轮，剩下的两轮也在疯狂跳动，摇摇欲坠。
“再来！”
小黑的吼声从那张血盆大口里炸了出来，百五十丈的猫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四条腿朝下，正面对着张深的胸口。
“真龙搏杀术。”
张深的身体从万丈高空中坠落了下去。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着，四肢扭曲，鲜血在风中拉成了一条红线，从天上一直延伸到地面。
“咚！”
砸在了地面上。
张深趴在坑底，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
两条胳膊都废了，右腿的骨头断了三截，胸腔里的肋骨折了七根，脊柱上出现了两道裂缝，体内的经脉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
九阳神功催动的真元在经脉里乱窜，但经脉碎了大半，真元漏得到处都是，根本凝聚不起来。
“怎么……怎么可能……”
张深趴在坑底，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他的右手掌心里，五颗天命星辰在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
天命星辰要陨落了。
这代表着他身上承载的气运在急剧消散，一旦星辰全灭，气运归零，他这辈子别说成圣了，连维持现有的修为都够呛。
小黑和小白从天上落了下来。
两头覆盖着黑色战甲的巨猫站在深坑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坑底的张深。
小黑的嘴角咧开，两排獠牙露了出来，口水啪嗒啪嗒地滴在张深的脸上。
“还打吗？”
张深的牙咬得咯吱响。
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小黑的爪子上。
“我是无劫圣体！”
他从坑底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子，那张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脸上，全是不甘和暴怒。
“我怎么可能会输！怎么可能输给两只畜生！”
他的吼声从坑底冲了出去，身体迅速复原，恢复到巅峰状态。
“赵毅！”
张深的脑袋扭向远处那个站在云端上的身影，那双充血的眼珠子里全是疯狂。
“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打我！躲在两只畜生后面算什么男人！”
“你连亲自动手的胆子都没有吗！一个被天道斩了一刀的废物！拿什么在我面前嚣张！你要是个男人就下来！跟我正面打一场！”
远处。
赵毅站在云端上，听完了张深这番话。
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躺椅，啪嗒一声支在了云层上。
整个人往躺椅上一躺，两条腿交叠着翘了起来，右手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瓶冰镇橙汁，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继续打。”
赵毅嘬着橙汁，朝两只大猫摆了摆手。
张深的眼珠子都红了。
“赵毅！你给我记住！”
他的吼声在深坑里回荡，声音都劈了。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
“砰。”
小黑一爪子拍在了他脸上。
后半句话连同满嘴的血沫子全被拍回了嗓子眼里。
“啊！！”
张深的惨叫声传出了十里地。
两个白玉级守夜人站在远处，腿都在打颤，一步都迈不动。
他们确实想跑。
问题在于，他们跑不了。
黑太岁分出来的几十根触手，将他们两个裹得跟粽子一样。
“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极远处炸了过来。
声浪裹着金丹圆满的威压，将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压得嗡嗡颤。
一道身影从天际线上飞了过来，速度快到了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白色的尾迹，一秒就从万里之外赶到了战场上空。
守夜人天地玄黄中的黄。
他落在了战场中央，两只脚踩在地面上，鞋底的泥都没沾上。
先看了一眼被踩在猫爪子底下的张深。
眼角抽了一下。
这个打法，有点过分了。
再抬头看向云层上那个躺在椅子上喝橙汁的年轻人。
赵毅嘬了一口橙汁，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是哪位？”
黄顿了一下。
“我叫黄。”
“你手上那两枚圣人灵晶，就是我们四个商量之后送过去的。”
赵毅的吸管从嘴里拔了出来。
“这样啊。”
他坐直了一些，两只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打量了黄两眼：“有何贵干？”
“地上那个叫张深，也是我们守夜人的人，无劫圣体，年纪不大，做事冲动了些。”
黄说道：“年轻人嘛，脑子一热就犯浑，说到底也没真伤着你，还请你多担待，就当看在我们四个老家伙的面子上，原谅这一回。”
赵毅躺回了椅背上，又嘬了一口橙汁。
“那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早知道他是守夜人的人，我哪至于让猫动手？这多伤感情？都是自己人嘛。”
黄的眼珠子亮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果然，赵毅还是讲道理的。
方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是不是……”
黄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里多了几分期盼：“我能把他带走了？”
赵毅放下了橙汁瓶。
“那不能。”
黄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赵毅的声音飘了过来：“得罪了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抢也抢了，现在说一句年轻不懂事，就想把人领走？”
“这买卖太合算了吧？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黄的笑容僵了三秒。
来之前，天说了什么来着？
再带一颗圣人灵晶，才能把张深赎回来。
果然。
“啊……”
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你……”
“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