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
十万信徒跪在广场上，密密麻麻，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边际。
每一个信徒身上都散发着序列五以上的气息。
最弱的都是序列五。
甚至还不是全部，只是十字军的一角。
广场最前方。
七道身影并排站着。
七个大主教。
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沉厚到了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金丹圆满，比序列零都强。
七个大主教，全部金丹圆满。
远远超过从前的实力，放在黄金大世之前，他们就是主神！
广场中央矗立着七座神像。
每一座都高达百丈，材质各不相同。
七座神像的眼睛全部闭着。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
风从广场上刮过去，卷着尘土打在了最前方那座漆黑如墨的神像基座上。
然后。
神像的眼睛睁开了。
黑色的神像从头到脚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连五官都看不清，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从黑雾深处透了出来。
气息从神像里倾泻而出的那一刹，整座广场的温度骤降了十度，阳光照在黑雾上，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圣神级。
西方的称呼跟东方不同，但本质一模一样。
传说中记载的极致境界，跨过去就是凡人与神的分界线，对应东方的亚圣。
第二座蔚蓝色的海水从神像的表面涌了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旋转的水球，将整座神像包裹在了里面，是海洋圣神。
第三座灰白色的死气从神像底部蔓延开来，石板上的青苔在死气触及的一瞬间枯萎发黑，化成了粉末，是死亡圣神。
第四座翠绿色的生机从神像表面绽放，石板的裂缝里冒出了嫩芽，在一息之间长成了藤蔓，开出了花朵，是生命圣神。
第五座金色的天平虚影悬在神像头顶，两端各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球，一明一暗，左右摇摆，是审判圣神。
第六座刺目的白光从神像里炸了出来，将方圆百丈照成了一片纯白，连影子都被吞没了，是光明圣神。
第七座狂风从神像周围炸开，飓风在半空中卷成了一根通天的气柱，云层被搅碎了，天空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是暴风圣神。
七尊圣神。
同一瞬间复苏。
七股亚圣级的气息在广场上空碰撞，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将十万信徒的脊背全部压弯了。
“圣神降临！”
七个大主教的膝盖在同一瞬间砸在了石板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里全是虔诚到了骨髓的颤抖。
十万信徒齐齐跪了下去。
黑暗圣神的身影从黑雾中往前迈了一步，幽绿色的目光在十万信徒的身上掠过，那股子威压让前排的大主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起来吧。”
声音从黑雾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海洋圣神的水球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那道魁梧的身影从水球中走了出来，周身的海水化成了一件蔚蓝色的长袍，每一滴水珠都在袍面上流动着。
“黑暗。”
海洋圣神的声音像是潮汐拍岸，低沉中带着浩瀚。
“多亏你提供的仙丹。”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蔚蓝色的圣力在指缝间流转，浑厚到了让空气都跟着嗡鸣。
“苟活了几千年，以为这辈子就烂在主神了，一颗丹药下去，直接破了那层窗户纸。”
海洋圣神攥紧了拳头，拳面上的海水凝成了坚冰，又在一息之间化成了蒸汽。
“圣神级……当真痛快。”
死亡圣神的灰白色雾气翻滚了一下，一个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从雾气深处飘了出来。
“我等了三千年。”
灰白色的雾气中，一双枯骨般的手从袖口伸了出来，每一根指骨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死气。
“三千年啊，主神圆满卡了三千年，每天都在等死，灵气枯竭之前就快油尽灯枯了。”
死亡圣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几千年的畅快。
“一颗丹，新生了。”
生命圣神的翠绿色光芒柔和了几分，一个温润的女声从光芒中传了出来。
“黑暗，这份恩情，我记着。”
审判圣神没多说，金色天平在头顶转了一圈，沉稳的声音吐了两个字。
“同谢。”
光明圣神的白光收敛了三成：“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东方那块地盘，肥得流油！灵脉比咱们西方多了十倍都不止！”
黑暗圣神站在七尊神像的正中央，幽绿色的目光扫过了其余六位圣神。
“应该的。”
“涉及到东西方气运之争，容不得失败。”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三分，幽绿色的光在黑雾深处闪烁了一下。
“灵气复苏，黄金大世开启，谁占了气运，谁就能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六尊圣神齐齐点头。
黑暗圣神转过身，黑雾在他身后翻涌着，将整座神像都吞没了。
没人看到，黑雾最深处，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翻过了一层极其隐蔽的恨意。
“该死的地府。”
“灭了我这么多同伴……一个个埋在地球上的据点，全被拔了。”
他的意念在脑海深处翻滚着，那股子恨意浓到了让黑雾都跟着颤了一下。
“赵毅……地府……”
“等这一仗打完，整个大夏，都会变成养殖场。”
黑雾中的幽绿色光芒亮了一瞬。
“凡人也不放过，十几亿人口，全部变成养料。”
“到时候，神墟的气运全都归圣族所有。”
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的念头从他意识深处翻涌了上来：“说不定……能诞生出比肩真仙的同类。”
神像旁边。
胖瘦仙童穿着黑暗神教的制服，一左一右站在神像基座的两侧，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虔诚。
胖仙童的两只肉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圆滚滚的肉脸上写满了对圣神大人的崇拜。
心里头翻着另一套词儿。
“什么仙丹。”
胖仙童在心底撇了撇嘴。
“不就是寄生卵？”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余光扫过了那六尊各自笼罩在雾气中的圣神，嘴角在制服的高领后面抽了一下。
“你们才服下去，还没感觉呢。”
瘦仙童的细长脸上同样挂着十二分的虔诚，眼眶里甚至挤出了一丝感动的水光，心里却在想：“六个傻子。”
瘦仙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黑暗圣神给你们的丹药，里面全是寄生卵，等那玩意儿在你们体内孵化了，你们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了。”
“跟天庭帝主一个下场。”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七尊圣神的气息在同一瞬间收敛了回去，重新沉入了各自的神像之中。
刚踏入圣神境界，力量还没有完全跟肉身磨合，需要时间适应。
但这并不影响行军。
神像跟着大军走，圣神在神像中沉眠，遇到危险随时可以复苏。
“出发！”
一个大主教的声音从广场最前方炸了出来，主神级的威压铺开，将方圆千米的空间压得嗡嗡作响。
十万信徒从地上站了起来。
七座神像被抬上了巨大的祭坛车，每一辆祭坛车由四十八四翼天马拉着。
七天后。
东南亚。
空气里的湿度陡然拔高了三倍，热带雨林的腥甜气味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混着腐烂的落叶和潮湿的泥土，浓到了让人皱眉。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十万信徒进入了东南亚的丘陵地带，地形变得复杂，密林遮天蔽日，能见度急剧下降。
就在这时。
黑暗圣神的神像，双眼睁开了。
幽绿色的光从紧闭的眼睑中炸了出来，黑雾在祭坛车上翻涌膨胀，将方圆百丈笼成了一团漆黑。
“等下！”
黑暗圣神的声音从黑雾中炸了出来，整支队伍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
十万信徒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七个大主教齐齐转头，望向了黑暗圣神的方向。
黑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出来，幽绿色的双眼盯着东方的某个方向：“我嗅到了地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