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她就去了图书馆。
陈浩然穿着白衬衣等在那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桑落忽然感觉他跟以前有点不同。
她不由上下打量，也没看出什么来。
直到他在桑落回答对一个问题后，手扶着眼镜说了声桑桑真乖，桑落在一片鸡皮疙瘩中找到了问题所在：他在模仿顾允泽。
这就是顾云皎给他出的馊主意？
陈老师好一个双面间谍呀。
她的意外让陈浩然很满意，顾云皎的方法很好，果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人正在看书，眼前多了两道阴影，桑落抬头就看到多日不见的顾允泽。
他也穿着白衬衫，比起陈浩然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智睿和沉稳气度。
他看着桑落的眼神宽和包容，就像再看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桑桑学得怎么样？”
他话音寻常，没有一点隔阂，仿佛从来都没用手段让她屈服。
就像把她扔到国外七年，再见面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还好吗？”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法对当初顾允泽收养自己的目的怀疑。
大概这就是人心易变吧。
特别是顾允泽，他的位置越高，就越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
桑落也笑，“陈老师教得好，可惜我太笨了。”
“怎么会，浩然还夸你聪明呢。”顾云皎站在顾允泽身边，娇滴滴的声音，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不过桑落更在意她对陈浩然的称呼，浩然？有意思。
显然，顾允泽也注意到了，他不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两人。
顾云皎像是强忍羞涩，过去抱住陈浩然的胳膊，“我摊牌了，我们在一起了。”
顾允泽有些错愕。
陈浩然是他为桑落选的，既然富二代看不起出身普通的桑落，那就给她找一个普通人，让他依附着自己和顾家，肯定会对桑落好。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顾云皎先看对眼了。
不过也没什么。
顾云皎不是他家的孩子，他可以帮助她的婚姻，但不能决定她的婚姻。
陈浩然是他看好的人，倒也不委屈顾云皎。
至于桑落，不知为什么，看她没有被陈浩然吸引，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见顾允泽没反对，陈浩然立刻表态，“顾主任，我会对皎皎好。”
“嗯，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生日，你让云皎带你一起。”
陈浩然喜出望外，能参加家宴，证明他已经被认可要成为顾家人了。
看着他欣喜的模样，桑落却提高警惕。
顾云皎竟然肯公开？是真爱上陈浩然还是……另有打算。
顾允泽看了看时间，“我不打扰你们学习了，司曜约我去喝酒。”
顾云皎一听眼睛就亮了，这种高端局里的男人才是她的目标。
可她不能自已一个人跟着顾允泽去，就摇晃着他的胳膊，“桑桑学习这么辛苦，小叔带着我们去放松放松吧。”
顾允泽宠溺一笑，“别拿桑桑当借口，我看是你想玩儿。”
“哎呀您不要戳破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会所那种地方呢，小叔就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明明十几岁就往偷欢送安全药物，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从没去过，桑落真是老太太都不扶就服她。
顾允泽给她磨得没脾气，对桑落说：“今晚那就放假，一起带你们去玩儿。”
桑落合上书，“你们去玩儿吧，我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桑桑，是不是还在生小叔气？”
原来，他还记得他们之间有矛盾。
桑落轻轻摇头，“小叔也是为我好。”
“那就一起去。”
“你要是不去浩然也不好意思去，就当是成全我们，求你了桑桑。”
绿茶这么说话，桑落也是无言以对。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偷欢。
对，就是偷欢。
桑落好奇地看着顾云皎，这算是这里的老常客，难道不怕遇到故人吗？
事实证明桑落想多了，这种地方换人就像换走马灯，连总经理都换了好几茬儿，顾云皎又已经从当年那个送货的跑腿小妹变成了顾家小公主，没有不开眼的上前提往事。
霍熙下楼接他们，这也是她那天哭着离开顾家后跟桑落第一次见面，大概豪门内的人都会装，她也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明眼人能看出她对桑落的疏离，只跟顾云皎说话。
他们的包厢在二楼，灰色真皮沙发上零散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正在聊一些金融期货、风投的东西。
虽然灯光昏暗，桑落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司曜，他正低头看手机，指间的烟散出丝丝缕缕的雾气，让他的脸更虚幻了些。
他忽然抬起头，像玻璃珠一样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对上她的，桑落忙低下头。
明明那一个亿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她怎么这么心虚。
“小桑桑，叔叔又看到你了。”
乔治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顾允泽拽了他一下，“离她远点。”
乔治不依不饶，“你都有霍大美人了，就把小桑桑让出来怎么了？”
说着就把她拉到自己那边，恰好靠着司曜。
桑落避无可避，只好跟他打招呼，“司，司叔叔。”
司曜没理，抬手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扔到烟灰缸里。
桑落如坐针毡。
好在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气氛热起来后就没那么尴尬了。
桑落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对他们的游戏很好奇，看明白了才知道他们都是在“乐”不在玩儿，纯找刺激。
比如让乔治去抽在场一位男士的裤腰带拍视频发朋友圈，比如让两对男女交换伴侣拥吻，真让桑落大开眼界。
她不由偷偷看顾允泽，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顾主任竟也如鱼得水，不过他手段高明，一直抓不到他。
另一个高明的当然就是司曜，也没人敢捉弄他。
过了会儿连顾云皎都骑到陈浩然腰上了，她看到霍熙跟发牌的鬼鬼祟祟的，等下一轮就抓到了桑落。
国王是在霍熙手里，她冲桑落眨眨眼睛，“桑桑，游戏需要，你可不要怨我呀。”
桑落严阵以待，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紧张。
霍熙看了问题后先是勾了勾唇，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才说：“你的第一次给了谁？”
话音一落，四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顾允泽握紧了酒杯，司曜则咬碎了嘴里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