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风猛地回头，却看到方观雪正歪着头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而苏陌正以最快的速度在系裤腰带。
悉悉索索的动静之后，苏陌（正人君子版本）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是方观雪，右边是沐卿风。
两人一左一右各占了他半边胳膊，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苏陌刚动了动屁股，两边同时传来拉扯的力道。
“陌陌，你要干嘛吗？”沐卿风抬起头看他。
“我口有点渴，去拿瓶喝的…”
沐卿风蹭蹭蹭跑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回来，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递到苏陌嘴边。
苏陌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长出一口气。
然后沐卿风重新坐回他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抱住他的胳膊。
苏陌惬意地舒展了眉头。
日他妈的这才叫生活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左臂被方观雪的体温暖着，右臂被沐卿风的发丝蹭着。
他目光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早晚也让沈姨喂自己喝水。
文森特都能让丈母娘点烟，他能做得我做不得？
“好了，”苏陌抽出手臂站起来，“我去睡一觉，这一路上坐车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听到他这么说，两女才放开手。
苏陌笑着各揉了一把两人的脑袋：“真乖。”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往床上一躺，先给沈静和鹿溪各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鹿溪回得很快，直接甩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是母女俩的合照，沈静和鹿溪挨在一起，各自微微侧着头，主动展示颈间的钻石项链。
两条项链款式相近，沈静那条是镶了一圈碎钻的玫瑰金锁骨链，坠子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鹿溪那条则是偏少女风格的铂金链条，搭着一枚极细的蔷薇花苞吊坠，花瓣边缘镶了密钉钻，光线一照就像拢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苏陌会心一笑，发了条消息过去：“喜欢吗？我特意挑了不夸张的款，上节目也可以戴。”
【小溪不吃青椒：啊，可是选管小姐姐说不可以戴首饰的——】
【小溪不吃青椒：可怜巴巴.JPG】
【S：没事，明天就可以了】
【小溪不吃青椒：？？明天选管姐姐换人了吗？】
【S：溪姐不喜欢她的话，可以换】
【小溪不吃青椒：啊——我不要，选管姐姐很照顾我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陌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
刚才还困得要死，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反而精神了。
他坐起身，打开卧室里的台式电脑，既然睡不着，就工作一会儿吧。
两条钻石项链的钱得想办法赚回来。
电脑屏幕亮起来，WindOWS的图标在中央旋转。
苏陌托着下巴等开机，脑子里已经把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盘了一遍。
“叮咚”一声，电脑成功开机。
嗯，钻石项链的钱已经赚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林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传来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忙完事情后的松弛：“新年快乐，小陌总。”
“新年快乐。”
苏陌靠在椅背上，顺手把电脑切换到邮件界面，“收购案走完了吧，我刚看到法务那边的终审确认函了。”
“昨天下午签的，比预期早了三天。”
林薇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隐隐的得意，“对方本来还想在付款周期上磨一磨，我让财务那边把保证金方案调了调，他们就没话说了。”
苏陌滑动着屏幕上的邮件：“我看了条款，比我预想的要干净，没有加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赌和回购条款，连律师都说这合同写得漂亮。”
他笑了一下，“林薇，这事做得很好，整体节奏、对接、价格压线都在我预期以上，我很满意。”
”奖励想要什么？车子，房子，假期都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林薇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量的决断：“统统帮我换成现金吧，小陌总。”
苏陌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行吧，打到哪个卡上？”
“明天我把账号发你，还有一件事，小陌总。”
“哦？”
“接下来我想给自己放一个很长的假。”林薇说，“不一定做什么，可能就是…歇一歇，到处走走。”
“这几年跟着你，步子迈得太快了，有点想喘口气。”
苏陌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好，多久？”
“还没想好。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
林薇停顿了一下，“公司那边的事，我走之前都会交接清楚，几个新项目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后续执行交给副手就行。”
“不用交接了。”苏陌说。
林薇一愣：“小陌总？”
“你休假期间，你的位置不设副手，所有邮件转到我这边，等你回来再说。”
苏陌语气平平，“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陌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林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很克制的鼻音：“…小陌总，你这样会给公司树立不良风气的。”
“那你别回来也行，哥给你的期权够你养老了。”
话一出口苏陌就觉得有点过了，轻咳了一声，加了一句：“——说笑的，你记得回来就行，公司离不开你。”
林薇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湿润的尾音，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知道了，那我订机票了。”
“嗯，到新地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万一丢了我还能找人捞你。”
“好。”
“对了——”苏陌忽然想起什么，“之前给你买草莓麦旋风的钱，你说了要给我报销的。”
“苏陌。”
“嗯？”
“你是不是人？”
苏陌微微一笑：“我是你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苏陌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邮箱里那封收购报告，他拖到最后一行，确认了那个数字，然后切到自己的私人账户开始转账。
收款人：林薇。
金额：166666.66。
备注：世界这么大，替我去看看。
苏陌靠在椅背上，屏幕上那封已经读过的确认函，在文档最末一行，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
“本次收购已全部完成，特此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