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观雪拉了一下沐卿风的手腕：“走吧。”
但黄晔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人，他跟在两人身侧，喋喋不休。
从“加个微信吧”升级成了“你这条件找个更好的也不难吧”，“你男朋友开什么车啊”。
连好脾气的沐卿风都觉得这人有点招人厌了，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方观雪却先一步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你连孕妇也要搭讪？”
黄晔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方观雪平坦的小腹，连衣裙的面料服帖地落在那里，看不出任何怀孕的痕迹。
已经走近的唐糖也愣住，怀孕？
谁怀孕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有小宝宝的怀孕吗？
唐糖视线在沐卿风和方观雪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以她多年的直觉来判断，应该是方观雪怀了。
不然这位大小姐不会这么好脾气，换做之前早就开始阴阳怪气写八百字小作文了，怎么会这么“温柔”？
小小的唐糖瞬间被这大大的劲爆消息震惊到了，怀孕啊...
那苏陌和方观雪不会已经拉过手、亲过嘴儿了吧？！
黄晔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在他看来这只是方观雪的托词，你说有男朋友就算了，说自己怀孕不纯是逗傻子呢？
黄晔“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蔑和阴阳怪气：“呵呵呵，不给就不给嘛，说什么怀孕。”
“用这个当理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着挺清纯挺高冷的，谁知道私下里是什么样啊？这年头，什么人都敢编瞎话了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足够难听。
沐卿风听到这话已经忍不住要上前了，但再次被方观雪拉住。
“不用理他。”
对于这种垃圾话，方观雪向来是免疫的。
语言的重量根本不能撼动她的想法和账户的余额，对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的账户里不会少一分钱。
之前苏陌和方观雪关于傅某尔的“女权”和杨某的“普信男蒸下头”言论进行过讨论，当时苏陌说：“这些人吵来吵去，其实都只是在争夺一点可怜的注意力份额。
方观雪就直接给苏陌看了一眼自己用小号在这个微博话题下的发言。
用户198164：你们打女拳就打女拳吧，反正我一会儿和我男朋友去逛街ShOpping，然后回去被他糙死。
可想而知，方观雪在号称女厕所的微博下被骂的多惨，不过她和苏陌对这种事都不是很在意。
抗压能力这么差的话，玩什么股市？
两人反而是拿下面的评论当兴奋剂，把微博评论区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
所以，眼前的这点阴阳怪气，对方观雪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早就过了会被陌生人的几句话刺痛的阶段了。。
她拉着沐卿风转身欲走。
黄晔急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他伸出手，竟要去拉方观雪的手臂。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响亮的娇叱：“哎哎哎！那个猥琐男！想干嘛呢？！”
黄晔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举着手机走近。
他皱了皱眉，面前这女生虽然也算好看，但和旁边两位一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你拍什么呢？”
唐糖冷笑一声，手机稳稳地举着：“拍的就是你这个猥琐男。”
她手一松，已经拍好的视频直接发送给了苏陌，光凭这段素材，苏陌要是不请她吃顿好的，她就不跟他玩了。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个箭步护到方观雪身前，昂起头用那种“看杂鱼”的眼神上下扫了黄晔一遍，面露嫌弃：
“人家都说了不加，你还在这儿纠缠个什么劲儿啊？无语子，蒸下头。”
黄晔被这句“蒸下头”精准踩中了雷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他梗着脖子嚷嚷：“跟、跟你有啥关系？你个丑八怪从哪儿冒出来的？”
唐糖一愣，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丑八怪？我？”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又抬头看了看黄晔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可怜大于可恨。
但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苏陌的娃疑似在这里呢，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位姐磕着碰着。
唐糖迅速把情绪收好：“别理这个二比，一看就是压抑坏了，还开保时捷，我一猜就是二手泡水有魂环的。”
黄晔的脸更红了，因为唐糖说中了。
那辆718确实是二手的，虽然不是泡水车，但前车主确实出过小事故。
他急于挽回颜面，见唐糖要护着方观雪离开，情急之下伸手就抓住了唐糖的帆布包背带。
“等等！说清楚了再——”
“啪！”
清脆利落的一声。
黄晔的脸歪向一边，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被打了？
唐糖也呆住了，刚才她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掠过，方观雪的动作快得她根本没看清。
观雪缓缓收回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细致地擦了擦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位了，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舒服多了。”她把用过的帕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面不改色，“怀孕的时候激素比较紊乱，理解一下。”
“现在清醒点了吗，恢复理智的话，麻烦让开。”
周围朝这边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大庭广众下搭讪的场面时有发生，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吃巴掌的，还真是九九成稀罕物。
黄晔捂着半边脸，被打之后不怒反笑。
唐糖：“我去，你不会被打爽了吧？”
黄晔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完了，你竟然敢打我，我姐夫可在三马路派出所里当民警，我要报警！追责到底！”
他说完从几女脸上扫过，等着从眼前几个女生的脸上看到惊慌、恐惧、或者恳求。
但他只从唐糖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
“哥们，”唐糖表情真诚，“给你最后一个忠告，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不然你真没机会了。”
黄晔：“？？？”
黄晔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提醒，他已经被愤怒和当众丢脸推到了边缘，低头开始按手机。
唐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不是，哥们，你是真不知道方观雪的男人是干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