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 第 290章 失控前奏
    冷风裹着煤灰劈头盖脸地灌进屋里。


    上一秒还乌烟瘴气的小杂屋,瞬间死寂。


    孙卫东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甚至都没来得及敛回去,就硬生生冻在了脸上。


    破碎的门框边,大牛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那里。


    这汉子平日里话少,守在一号车间门口时就像根没有活气的木桩子。可这会儿,他那双死鱼眼红得几欲滴血。


    孙卫东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的白毛汗瞬间就下来了。


    可屋里还有这么多狐朋狗友看着,要是连句硬话都不敢撂,他孙卫东以后在红星厂就真成了笑话。


    他狠狠咬碎了牙根,猛地把烟头砸在脚下,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大牛,你他妈想干啥?”


    孙卫东指着大牛,嗓门故意拔得极高,试图用声音掩饰心虚:“这是厂里的职工宿舍!不是你们靠山屯的臭猪圈!你踹门进来吓唬谁呢?赵山河不在,你们几条看门狗还想翻天不成!”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原本被吓破胆的青工也像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仗着酒劲跟着起哄:“就是!私闯宿舍,信不信我们明天就去保卫科告你们!”


    大牛一个字都没回。


    他迈开穿着硬底劳保鞋的脚,踩着满地煤渣,径直往里走。


    孙卫东被他那饿狼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可嘴上还在强撑:“你看啥?老子就站这儿,你还敢——”


    “敢”字刚破音。


    大牛已经欺身到了跟前。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右拳猛地攥紧,照着孙卫东那张还在放狠话的脸,一拳砸了过去。


    “砰!” 这一拳又重又闷。


    孙卫东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木板墙上。


    糊在窗户上的两层旧报纸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灰。


    还没等孙卫东滑下去,大牛又一步压上。


    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拳照着他肚子又是一拳。


    “呕!”


    孙卫东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红虾,眼珠子暴突,嘴里的劣质酒精混着酸水狂喷而出。


    屋里瞬间炸了锅。


    “你们干什么!”


    “打人了!”


    “快喊人!”


    “疯了!你们疯了!”


    几个青工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慌乱地去摸地上的炉钩子,有人抓起空酒瓶子想拼命,还有人转身就想从窗户那边跑。


    “都他妈给我闭嘴!”


    二嘎子一声暴喝,犹如炸雷般劈进小杂屋。


    紧跟着,他身后三个靠山屯出来的年轻汉子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逼仄的屋里极其刺耳。


    中间那个汉子毫不犹豫地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平推而出,稳稳地压向屋里跳脚的几个人。


    旁边的人也反手拽出了腰后的三棱刮刀,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没有乱晃枪口,也没有多余的叫骂。


    可那股子冷森森的意味,瞬间把屋里所有叫喊声全压死了。


    刚才还摸炉钩子的青工,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那个已经退到窗边的人,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脚后跟都不敢再挪一下。


    二嘎子红着眼,吐出两个字:“蹲下。”


    没人敢动弹。


    二嘎子猛地一脚踹飞旁边的破木板凳:“听不懂人话是吧?蹲下!”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刚才还跟着孙卫东嘲笑铁柱的几个人,此刻全像鹌鹑一样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有个胆小的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小杂屋里,只剩下孙卫东漏风的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大牛单手攥着孙卫东的衣领,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他从墙根硬生生拔了起来。


    孙卫东双脚踉跄着拖在地上,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这回他是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大牛……你……你到底想干啥啊?”


    大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得像是贴着胸腔滚出来的闷雷:“我问你,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带人去打的赵铁柱?”


    孙卫东整个人愣住了。


    那张扭曲痛苦的脸,瞬间被极度的茫然填满,结结巴巴地从漏风的嘴里挤出一个字:“谁?”


    大牛手腕猛地发力,几乎把孙卫东整个人拎离了地面,大火牙咬得咯咯直响。


    “就在刚刚,铁柱在废料堆被人打了,人看着都不行了!”


    大牛猛地把孙卫东往后一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窗框扑簌簌直掉泥渣。


    他那双熬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孙卫东,暴喝出声:“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干的?说!”


    孙卫东的瞳孔骤然紧缩,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啊!我一晚上都在这屋里喝酒打牌,我连门都没出过!”


    大牛一言不发,抬起那只粗糙如砂纸的右拳,又是一记沉重的勾拳。


    “砰!”


    孙卫东脑袋狠狠一偏,嘴角瞬间撕裂,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是不是你?”


    “真不是啊!”


    “砰!”


    又是一拳。


    孙卫东的颧骨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要不是大牛死死揪着他的领子,他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是不是你?”


    孙卫东终于崩溃了,扯着漏风的嗓子发疯般尖叫起来:“真不是我干的!我就是嘴贱骂了他几句!厂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凭啥就认准是我啊!”


    大牛的眼神更冷了:“凭啥?”


    他猛地把孙卫东往后一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窗框扑簌簌直掉泥渣。


    “就凭你这个王八蛋平时最喜欢去欺负他!”


    大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近:“就凭你这个王八蛋对我们最不满!就凭你昨天上午还在食堂闹事!”


    大牛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钉在孙卫东的脸上,声音像淬了冰。


    “在咱们这片厂区里,除了你天天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还有谁会大半夜去下这种死手!”


    孙卫东疼得浑身抽搐,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我嘴贱,我认!昨天在食堂是我不对,你打死我也认!可我真没胆子找人去打黑棍抢一号车间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大牛哥!”


    这句话倒像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大牛眯起眼睛,死死审视着他。


    孙卫东眼底那股子因为极度恐惧而散开的茫然,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孙子嘴臭、心坏、欺软怕硬,但真要说他有胆量雇凶抢机器,似乎还真不够格。


    可大牛心里的邪火根本压不下去。


    赵铁柱被抬上门板时,那个满身血泥、手指紧紧抠进肚皮肉里护着钥匙的样子,像根刺一样狠狠扎在他的眼膜上。


    那么老实笨拙的一个汉子,被打成那样都不肯松手。


    大牛越想,眼底的血丝就越浓。


    他揪紧孙卫东的衣领,大火牙咬得咯咯直响,正要发作。


    墙角蹲着的一个青工忽然崩了弦。


    这青工叫刘三儿,平日里在厂里就是个见风使舵、嘴巴极损的烂狗腿。


    刚才大牛他们没踹门之前,孙卫东学赵铁柱那句“我们都看门”,笑得最欢的就是他。


    他不仅笑,还往地上啐了一口黄绿色的浓痰,骂得极其下作阴毒。


    “那傻大个儿就是欠收拾。换作是我去堵他,光打断腿算个屁。老子今晚非得把他衣服扒光了,弄根狗链子拴在一号车间门口冻他半宿,看他以后还认不认得门!”


    可真等大牛他们踹开门、把枪拍出来的时候,这孙子骨子里的软烂和卑劣就全露底了。


    他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亲眼看着孙卫东被打得满脸是血,不仅没有半点同伙的义气,反倒为了活命,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指着孙卫东嚎叫起来。


    “大牛哥!不关我的事啊!全是他干的!”


    刘三儿跪在碎玻璃渣子上,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他死死指着孙卫东,歇斯底里地疯狂撕咬:“那天就是他领着我们骂赵铁柱!刚才他还在这儿说,说铁柱一个傻子凭啥能拿全薪,早晚找几个盲流子敲他的闷棍!抢这个王八蛋的钱,人肯定是他找的!大牛哥你打死他,你放了我吧!”


    孙卫东被打得本来就剩半条命,听见这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吐出一口血沫子含糊不清地骂:“刘三儿……你这畜生……”


    二嘎子这群山里出来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卖友求荣的软骨头。


    他眉头猛地一拧,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枪托狠狠往地上一砸,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偏过去,死死锁定了刘三儿的眉心。


    “你他妈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先崩了你!”二嘎子暴喝出声,“闭嘴!”


    被那带着浓烈杀气的枪口一指,加上做贼心虚的极度恐慌,刘三儿本就脆弱的理智瞬间被彻底击碎了。


    他抱着脑袋,裤裆里猛地窜出一股骚臭的黄水,发疯般地念叨:“别杀我……我不想死……全是他孙卫东的主意……”


    下一秒,他突然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


    刘三儿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只被开水烫了的无头苍蝇,发了疯地往后墙的破窗户冲去。


    “我不在这儿!我啥也没看见!”


    “按住他!”二嘎子脸色一变,大吼出声。


    可刘三儿已经手脚并用地翻出了摇摇欲坠的窗框。


    窗外是单身宿舍后院堆满废铁、烂炉灰和断头钢筋的荒沟。


    夜太黑了。


    他脚下一滑,又被窗棂上垂下来的破麻绳狠狠绊住了脚踝,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头朝下犹如一颗倒栽葱般摔了下去。


    “咣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从窗外传来,那是人的颅骨狠狠砸在生锈的铁疙瘩上才会发出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到几乎变形的凄厉惨叫。


    然后,死寂。


    屋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