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锋利的剔骨尖刀毫无花哨地狠狠劈落!


    刘长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死命一缩,刀刃没能剁进他的脖颈,却顺着他的左耳朵和腮帮子狠狠削了过去!


    半拉耳朵连带着腮帮子上一大片皮肉当场被生生豁开,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直接溅了刘翠儿一手!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猛地炸响。


    刘翠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片滚烫的血,五根手指反而把刀柄攥得更紧,抬脚便朝着满地翻滚的刘长贵追了上去。


    “你不是要卖我吗?!”


    刘翠儿一脚狠狠踹在刘长贵蜷缩起来的腰眼上!


    “来啊!”


    “你刚才不是挺有本事吗?!”


    刘长贵惨叫着被踹得翻了个身,两只手死死捂着豁开的左脸,惊恐地望着面前这个满头是血、手里同样提着血刀的亲闺女。


    “翠……翠儿!我是你爹!”


    “我去你妈的爹!”


    刘翠儿破着嗓子骂出这一句,右手猛地把剔骨刀往上一提,根本不给刘长贵继续开口的机会,照着他刚刚抬起来护脸的胳膊便又是一刀劈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破棉袄,深深剁进刘长贵的小臂皮肉里。


    “啊——!”


    刘长贵疼得整条胳膊猛地一缩,鲜血顺着袖口一下涌了出来。


    他这回是真怕了,顾不上脸上那半拉耷拉着的耳朵,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嘴里哭爹喊娘地嚎着:


    “翠儿!翠儿你疯了!我是你亲爹啊!”


    刘翠儿提着刀追在后头,脚下一脚踩进地上的血水里,身子晃了一下,却连停都没停。


    “亲爹?”


    “你拿我抵赌债的时候咋不说你是我亲爹?!”


    她猛地跨过翻倒的长凳,一把揪住刘长贵后背的破棉袄,硬生生把这个往炕底下钻的老东西拖了出来。


    刘长贵惨叫着翻过身,刚抬起头,迎面便看见那把沾满鲜血的剔骨尖刀再次高高扬了起来。


    这一回,刀尖直奔他的脖子!


    “不要——!”


    刘长贵魂都快吓飞了,慌乱中抄起地上一条断掉的凳子腿横在身前。


    “咔!”


    尖刀狠狠劈在硬木上,震得刘翠儿虎口一麻。


    可她咬着牙,一把抽回刀,顺势抬脚狠狠踹在刘长贵胸口上,把人踹得后背“咣”地撞上土墙。


    刘长贵眼冒金星,还没喘过一口气,刘翠儿已经再次扑到了跟前。


    她一只手死死薅住刘长贵那把沾满血污的花白头发,另一只手反握尖刀,直接往他的脖颈上压!


    “你不是说这条命是你给的吗?!”


    “来!”


    “今天你收回去!”


    刀尖刺破皮肉。


    一缕鲜血顺着刘长贵的脖子缓缓淌了下来。


    刘长贵整个人瞬间僵住,连惨叫都不敢再叫了,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距离自己喉管越来越近的刀刃,浑身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刚才还敢抡着顶门杠往老婆闺女身上招呼的那股凶劲儿,此刻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从小被他打到大、骂到大,哪怕挨了再重的巴掌也只能咬着牙躲到灶房里抹眼泪的闺女,这一次是真想要他的命!


    “翠……翠儿……”


    刘长贵嘴唇剧烈哆嗦着,喉结抵在冰冷的刀尖上,一动都不敢动。


    “爹错了……爹真错了!”


    “刚才爹是让猪油蒙了心!爹不是人!爹就是个畜生!”


    他说着说着,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刘翠儿脚边,两只血淋淋的手死死抱住她的裤腿,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鲜血不停往下淌。


    “爹不卖你了!”


    “以后再也不卖你了!”


    “什么马三爷,什么赌债,都跟你没关系!你想嫁谁就嫁谁,你不想嫁就一辈子不嫁,爹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家里的活你也不用干了!以后爹自己干!”


    “爹给你磕头!爹给你赔罪!”


    刘长贵是真被吓破了胆,一边哭嚎,一边“砰砰”拿脑门往泥地上磕。


    “翠儿,爹求你了!”


    “我是你亲爹啊!”


    “小时候你发高烧,还是爹背着你去找赤脚医生的!你娘生你的时候——”


    “给我闭嘴!!”


    刘翠儿猛地一声尖叫,破了音的嗓子震得整个堂屋都嗡嗡作响!


    她一脚踹开死死抱着自己裤腿的刘长贵,右手攥紧那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尖刀,根本不给他继续哭嚎求饶的机会,照着他的脑袋便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什么都晚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我是你闺女?!”


    “你拿我抵赌债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刀架脖子上知道你是我爹了?!”


    “我去你妈的!!”


    “唰——!”


    血淋淋的刀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寒光!


    刘长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炕沿下面缩,两只胳膊死死抱住脑袋,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翠儿!!”


    “爹真错了——!”


    “晚了!!”


    刘翠儿双手猛地握住刀柄,抡圆胳膊照着他天灵盖便直直剁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半点收势。


    没有半点犹豫。


    眼看那把尖刀就要劈进刘长贵脑袋里,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马三秃子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操!”


    “这娘们儿真要杀人!”


    马三秃子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扭头朝身后两个壮汉厉声暴喝:


    “还愣着干什么!”


    “给老子按住她!!”


    两个打手这才如梦初醒,一左一右猛扑过去!


    其中一个从侧面狠狠撞在刘翠儿肩膀上。


    “砰!”


    刘翠儿被撞得整个人猛地一歪,可手里的刀依旧狠狠落了下去!


    “噗嗤!”


    刀锋擦过刘长贵的头皮,狠狠劈进他抱在脑袋上的手背!


    “啊啊啊——!!”


    一股鲜血猛地迸出来。


    刘长贵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两条腿在地上疯了一样乱蹬。


    刘翠儿连看都没看他那只血淋淋的手,脚下刚刚站稳,抡起刀又要往上冲!


    “滚开!”


    一个壮汉从后头一把抱住她的腰。


    刘翠儿猛地往后一仰脑袋,“咚”的一声狠狠撞在那汉子鼻梁上!


    “啊!”


    壮汉惨叫着松开胳膊,捂着鼻子连退两步。


    另一个汉子趁机扑上来,一把扣住刘翠儿持刀的右手腕。


    “把刀松开!”


    “松你妈!!”


    刘翠儿猛地抬腿,一膝盖顶在那汉子的裤裆上!


    “嗷——!”


    汉子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腿一夹,当场弓成了虾米。


    刘翠儿一把挣脱,提着刀转身又朝墙角的刘长贵扑去!


    刘长贵已经彻底吓疯了,手脚并用地往炕底下钻,嘴里哭嚎得不成人声:


    “三爷!救命!”


    “救我啊三爷!!”


    马三秃子眼角狠狠一跳。


    “妈的!”


    “两个大老爷们连个娘们都按不住?!”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长板凳,横着猛顶过去。


    “砰!”


    凳腿重重撞在刘翠儿腰侧。


    刘翠儿脚下一个趔趄,后背“咣”地撞上八仙桌,桌上的茶碗、婚书、花生米稀里哗啦全砸到地上。


    可她依旧没有倒。


    她一只手扶住桌沿,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刀,额头刚刚止住一点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几乎糊住一只眼睛。


    马三秃子举着板凳站在几步外,脸上的戏谑已经彻底没了。


    “刘翠儿!”


    “你他妈给老子把刀放下!”


    刘翠儿猛地抬起头。


    “滚!”


    她一脚踹翻挡在面前的长凳,提着血刀再次朝刘长贵冲了过去!


    “今天谁拦我——”


    “我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