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被突如其来的快节奏音乐吓了一跳，眼珠子瞪得溜圆，躲在曹秀莲身后盯着那只发出声音的黑色箱子。
曹秀莲伸手轻轻搂住她，低声解释：“这是专门用来户外放音乐用的音箱，里边装了扬声器，功率大所以声音就响亮。不然户外嘈杂声音太小听不见。觉着吵咱就站远点。”
芽芽摇摇头，声音其实也不是很吵，就是有点突然，吓了一下下。
而且，这个音乐怎么这么……
让人忍不住跟着动哩？
那边排成整齐方队的夕阳红广场舞队已经踩着节拍动了起来。
钱慧珍在前面领舞，身后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老头儿。步调统一，手臂左右摆动，身体也跟着节奏一摇一晃，偶尔还来个侧身转圈错落变换队形。
强劲洗脑的旋律不停钻入耳朵，芽芽脚底板越来越痒，小短腿不受控制地跟着鼓点点来点去，小手也不自觉模仿着钱奶奶摆臂的模样来回挥舞，竟还学得有模有样。
曹秀莲按着自己的腿。
死腿，撑住，可不能跟着动啊。
一曲结束，李香芝和钱慧珍对视一眼，笑眯眯走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曹秀莲手腕，直接拽到队伍侧边空位，还给她塞了一把舞蹈扇：“来都来了别拘着，下一曲是慢节奏的扇子舞，好跳的很，就当活动活动身子，不用怕！”
曹秀莲推脱不过，只能拿着扇子站在队伍角落。
芽芽手里也被塞了一把扇子，对比她的小胳膊，扇子都快赶上胳膊长度了。
她也不用两位奶奶喊，很是自觉就找了个空位站好。
扇子舞，芽芽大王来啦！
……
“小柚子，记得帮我问啊，家里没菜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头，我记性好着呢，不用一遍遍提醒。”程柚无奈挂断电话，这已经是爷爷程怀松给她打的第五个电话了。
昨天带的那一篮子菜，足足三斤，被她爷爷奶奶当零食吃吃完了，三斤啊，不是三百克，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像小孩。
早上她过去探望，一靠近老两口，打嗝都飘着一股菜味儿。
还家里没菜，冰箱里波龙、M9雪花和牛、基围虾、松茸、烟熏三文鱼、还有各种盒装的新鲜有机菜堆得满满当当，管这叫没菜？
程柚也没芽芽的联系方式，寻思着这小鬼头几乎天天都在夜市溜达往商贸城里跑，干脆去余工那边拖来一张凳子，坐到商贸城一楼入口边上，等人顺便充当一下咨询服务台。
芽芽还不知道有人专门在等自己，这会儿正推着她的小推车在夜市一排排摊位间穿行。
答应了要给鸭婆婆买大鱿鱼和肉蛋堡，她绝对不会食言的。
熟悉的蛋香味飘来，芽芽远远就看见了双下巴叔叔正朝自己挥手。
“小老板！”
“摊主叔叔！”芽芽步伐快了些，小推车轱辘骨碌碌转动，很快就凑到蛋炒饭老板摊位前。
看她脚步轻巧的模样，蛋炒饭老板知道八成又没有野葱，也不问，只从铁盘上夹起一个刚做好的肉蛋堡递给芽芽：“来，趁热吃，我新弄了一种酱，尝尝。”
前几天小老板说给自己带野菜和野葱，他也没当回事，没成想第二天，她还真带了。
那野菜品相好的很，他都没舍得拿出来卖，全带回去给自家人吃了。
小老板对自己这么好，专门去挖野菜野葱，他也不能怠慢了，新品必须给小老板第一个尝。
“谢谢叔叔。”芽芽将肉蛋堡放到一边没急着吃，而是从自己的小推车里又拿出一个袋子，里边是一大把小白菜。
“摊主叔叔，送您，我们村自己种的小白菜。”
蛋炒饭摊老板乐开了花，胖乎的脸上笑的都挤出了褶子。
“哎哟，这哪行，又给我送菜来，哎哟太客气了。”嘴上是客气，手却一把接过。
开玩笑，小老板出手必然是精品，手慢无。
他拿起一片叶子闻了闻，清香。
纯天然有机菜！
“这菜好，谢谢小老板了啊！”蛋炒饭老板大着嗓门举着菜叶子像是展示奖杯一般在摊位转了一圈，收获了千里香馄饨、煎饼果子、钵钵鸡三位老板的三个大白眼。
他们一道在小老板这儿买葱的四个摊位，只有他是嫡系，只有他收到了小老板带的野葱、野菜还有自家种的菜，这份殊荣，谁懂啊！
不光送菜，小老板还要照顾自己生意，这不，吃了两口他的新口味肉蛋堡，又说要五十个打包带走。
这能让小老板花钱？
“叔叔今天高兴，请你了，不用给钱，下次有啥菜给我带点就成，小老板你家菜真的好吃。”
“啊？这样不好吧叔叔，五十个要很贵的，我得付钱，不能让您亏。”芽芽嘴巴微微张圆，叔叔日子不过了？这么客气。
“说不收就不收，下次有啥菜再给叔叔带点就行，叔爱吃青菜。”
隔壁煎饼果子摊主斜着眼睛瞥过来，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什么菜这么好吃啊，一口气免了人家五十个肉蛋堡的钱，一百多呢，明天不过了？
还有，大家都是小老板的客户，凭啥就蛋炒饭摊老板能得小老板青睐？就凭他长了双下巴？
煎饼果子老板越想越不服气，目光黏在那袋青菜上，青翠水灵，一看就口感绝佳。
不看了，哼。
等他琢磨琢磨怎么跟小老板打好关系的，下次说不定小老板就专门给自己带了。
买好香喷喷的肉蛋堡，芽芽又去了轰炸大鱿鱼的摊位，买了五十串大鱿鱼，方爷爷说以后这些零嘴不用给他们挨个分，收在空间里头，啥时候芽芽自己想吃了就自个吃。
不过芽芽有别的想法，她打算拿来做奖励，至于怎么才能得到奖励，她暂时没想好。
把热乎的吃食都塞进小推车盖好盖，挨个跟也是摆摊的叔叔阿姨们挥手道别，芽芽转头直奔商贸城。
说好了要给春桃婶婶还有婆婆她们，还有赵哥做新围裙的，她要去挑漂亮布头。
……
程柚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穿得粉嘟嘟的小不点推着熟悉的小推车往商贸城这边走来。
这身衣服倒是有点品味了，比那富土康厂服好看不少。
这般想着程柚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她守株待芽的选择还是挺正确的。
“咿？程柚姐姐，好巧呀在这里看到你！”一片阴影投下，芽芽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不巧，我专门在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