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挠了挠小脑袋，“可是……鸭婆婆不长这样的。”
“哦？那是啥样？是捏得太胖，还是个头做小了？这只是个粗略样式，正经供奉是要做大些的。”柳婆婆瞧着手里的泥像疑惑问道。
她想象中的鸭仙大概就是这般模样，鸭仙又爱吃，应当也是个胖乎的形象吧……
芽芽将意识探入空间，对上啃完鸡爪刚躺下的界螭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鸭婆婆不是鸭子，她是壁虎，可是比壁虎大得多，身子也粗粗的长长的像壁虎蛇，有五只爪爪，脑袋光溜溜的没有毛也没有角。”
柳婆婆：？
这描述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壁虎蛇？
鸭子成精已经够离谱了，她好歹现在也适应接受了，这怎么又变成了壁虎蛇？
芽芽继续认认真真描述：“鸭婆婆身上是淡绿色的，有小鳞片，还闪着光。她喜欢堆很多金子珠宝在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珠子，一身都亮晶晶的。”
“小幼崽，本神是龙，不是劳什子壁虎蛇！”界螭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这抽象的描述真不知会供奉出个啥玩意！
“可是龙是有漂亮的角的呀，白白的长长的还会飞，很威风的。”芽芽想起方爷爷说的小白龙，还有自个在那板子里头瞧见的，可一点都不像鸭婆婆这样。
“你……”
界螭单方面屏蔽了联系，拉黑，祂要拉黑这见识短浅的小文盲！
跟她说不通！
但是祂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由着小幼崽抹黑祂高大威猛的模样，村里还要给祂塑金身呢，金闪闪的，不能这么瞎搞！
界螭绿豆眼滴溜溜一转，有了。
不远处，方铁生正埋着头翻看那本《科学养猪手册》，一字一句琢磨养猪的门道。
骤然之间，他脑海里好似滚过一阵闷闷的雷声，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条身形硕大的淡青色长身巨兽，蛇一般的躯干，满身鳞甲流光溢彩，身上层层叠叠挂满金器彩珠，头上光溜溜并无长角。
一道沙哑厚重的声响直接响在他神魂之中：
“方铁生，你且记牢。往后村中塑造泥塑，切莫胡乱臆造。吾乃螭龙。”
话音落罢，那道虚影倏然消散。
方铁生愣在原地，眼睛直直瞪着，手上那本宝贵的养猪手册啪嗒掉落在地上。
他年少读过几卷杂书，那书里有记载：有角谓之虬，无角谓之螭。
螭主辟邪挡煞，护佑平安。
那，那是鸭仙？
同一时刻，柳婆婆脑海里也传入一番告诫：“记住本神模样，塑像细心些，金饰镀层切莫太薄，不可委屈了本神身份。”
方铁生猛地一拍大腿，嚯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方才那、那就是鸭大仙？鸭仙竟不是鸭子，是古籍所载的螭龙！”
柳婆婆浑身一震，跟着重重一拍大腿。
四目相对，二人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荒唐神色。
“原来一直护着囡囡，护着咱村子的，不是鸭，是螭龙，是龙！”
她们竟一直把龙神当成了鸭子成精……
难怪本事这般通天，能来往两界。
得知护佑囡囡的乃是真龙，两人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底气，可同时又满心愧疚，受了这般照拂竟今日才知鸭仙真身。
“修小庙这事万万不能再拖！”方铁生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
“走！去找虎子。”柳婆婆把那尊黄泥鸭子搁到地上，“砌围墙的同时，一并寻一块风水上好的地块，抓紧把龙神的小庙给筹建起来，好好供奉！”
两个人风风火火，脚步匆匆就往村口方向赶。
留下芽芽蹲在屋檐底下，望着方爷爷和柳婆婆急急忙忙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咋回事呀，怎么一下子腰不酸腿不疼走路也利索了，这么激动？
……
这天清早，红叶小学二（三）班好几户家长都察觉到自家孩子有点不对劲。
往常喊破喉咙都赖被窝，得连薅带拽才能爬起来的崽子，今天个个提前半个钟头就自己蹦起来了。
麻溜套上校服，红领巾系得板板正正，钻自己屋里一顿翻箱倒柜，啥小零碎都往书包里头划拉。
就说谢媛家，那才叫邪乎。
谢媛年纪不大，可做事和她爷爷一般，一板一眼，规矩大得很，轻易不瞎折腾。东西摆放像是拿尺子量过，早餐也只吃家里固定的几样，头发一直是蘑菇头不说，每次修剪还精确到厘米。
是个生活习惯严谨又固定的小大人。
谢媛蹲书桌前，郑重其事地把一年级考第一奖的那本新华字典还有之前小考奖的小红花、钢笔一股脑装进书包，又跑到她妈妈房间把一堆树脂小摆件搂吧搂吧全往书包里头塞。
这些小摆件每个不过半个小拳头大小，有三丽鸥有屁桃还有小乌龟等各种造型，都是她妈妈前几个月沉迷豆音直播里的一种叫做九宫格对对碰的直播间碰来的，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媛媛，你干嘛呢？”谢媛妈妈江颖揉着眼从床上坐起。
谢媛‘咔哒’把书包拉链拽严实，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妈妈，你该起床了，今天我要去红叶早市二街的花芽小店吃面。”
江颖掏了掏耳朵，啥？
她女儿的习惯可是很难改的，怎么破天荒要去别家吃了，还是吃面？
“为啥要去那边吃？”
谢媛抿抿嘴：“那是我同学开的店，萱萱也在那里打工，她说那里的面可好吃了，还能领草编小鸟。”
二年级的小朋友去早餐店打工？草编小鸟？
江颖听着女儿的话，心里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行，妈带你去，等会嗷。”
早上六点，红叶早市人群已经变得熙攘，红叶二街街口凑过来一堆小屁孩，个个书包鼓得高高的。
“哎？谢媛，周子涵，你们咋也来了？”被奶奶牵着的小胖瞪圆了眼睛。
“去赵昊昊他们店里吃面。”谢媛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们快过去，先占位置。”
“爸爸我们也快点去。”周子涵跟在谢媛母女背后。
“哎，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