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迟雪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她微微垂下眉眼，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笋尖，送入唇中，仿佛那块笋尖比自家夫君的命还要吸引人。
林迟雪一边咀嚼一边思索。
和敬公主行事乖戾，但绝不会在帝后眼皮子底下当众发难。
姗姗来迟，估计沁淑失身之事，这位母亲恐怕已经摸清了首尾。
和敬公主对梁沁淑那个丫头，心里终究是有几分亏欠的。
眼下这般做派，分明是场试探。
徐斌这厮能不能名正言顺地把梁沁淑娶回来，全看他接下来的造化了。
眼见求救无门，徐斌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挪动脚步，在和敬公主身边那犹如针毡的位子上坐下。
刚一落座，一股浓烈的冷香便扑鼻而来。
梁昭华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慵懒地望着大殿中央的歌舞，红唇轻启。
“徐斌，本宫问你，你打算怎么对我女儿负责？”
徐斌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舌头都打了结。
“长……和敬公主殿下，草民和郡主殿下……这个，怎么说呢……”
梁昭华冷哼一声，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眸钉在徐斌的脸上。
“别给本宫顾左右而言他。本宫只问你一句，要怎么负责！”
“我女儿的身子，你是不是碰过了？”
徐斌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赛文会那一幕。
当时皇上驾到，自己差点被糕点噎住，虽然是郡主主动拉自己跪下，但也算是碰过了吧？
而且，他好像依稀记得当时崔玉兰给自己下药时，自己是被安宁郡主捡到，当时郡主以为自己死了，还把自己搂在怀里？
这怎么算，都是碰过了。
这能赖掉吗？显然不能。
在古代这种封建礼教吃人的社会，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女方名节基本也就交代了。
徐斌秉着大丈夫敢作敢当的原则，重重点了点头。
殊不知，他理解的碰，和和敬公主此刻心中认定的碰，压根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个是见义勇为的肢体接触，一个是毁人清白的被翻红浪。
见徐斌居然如此痛快地承认了，梁昭华眼底闪过错愕，随即被冷意取代。
她微微颔首，强势地说道。
“还算个敢作敢当的男人。既然碰了，什么时候打算娶安宁过门？”
徐斌手里刚刚捏起的一把银汤匙，直挺挺地砸在了玉石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和敬公主，只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娶郡主？
上次把云娘收回家，娘子就差点要杀了自己。
再娶个郡主回来？
自己还有活头吗？
徐斌转过头，目光揪住不远处的林迟雪。
好娘子！
这可是有人当众要抢你夫君啊！
你赶紧拿出身为主母的威严，狠狠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
似乎是接收到了徐斌那快要瞪出血的怨念，一直安静吃菜的林迟雪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和敬公主的席前。
那双眸子，平静地迎上梁昭华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不知和敬公主殿下，究竟看上我家夫君什么了？”
林迟雪语气平淡。
“是看上了他这个人？还是看上了他那点微末的才学？又或者……是看上了他手里攥着的某些不可见人的物件？”
面对质问，梁昭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面前的酒盏轻轻晃了晃。
“他有什么，便给什么。”
和敬公主微微抬高了下巴，眼神睥睨。
“本宫不挑。毕竟以他这私生子加赘婿的低贱出身，能迎娶我的安宁郡主当个平妻，已是他祖上积了八辈子阴德，天大的福气。”
徐斌听着这两个女人的交锋，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你们在这儿买大白菜呢？！”
徐斌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震惊。
“平妻？就这么单方面定下了？你们俩谈买卖之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当事人，问问我本人的意见？！”
梁昭华冷眼看着跳脚的徐斌，她将杯盏重重顿在案上。
“怎么？赖不掉，就想装疯卖傻？”
梁昭华目光缠上徐斌的脖颈。
“你玩弄了我女儿的身子，毁了她一辈子的清誉，如今躲在女人身后，以为凭着大将军的威风就能替你撑腰，把这笔烂账一笔勾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玩弄？！
这顶能诛九族的破帽子未免也扣得太大了！
他脑海中拼命搜刮着记忆。
抱了抱，也能叫玩弄？